我叫赢嗲嗲,现在的状态是——被盯上了。
从那个金袍老头扔下昆仑令消失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
暗处有眼睛。
不止一双。
“左边树林里那两个,从早上站到现在了。”帝淼趴在我旁边,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继续打坐,眼皮都没抬。
“右边山坡上还有三个。”
“嗯。”
“山脚那个最麻烦,筑基期。”
我睁开眼。
筑基期?
青岚宗这种小地方,平时连个筑基期的散修都见不着,现在一下子冒出这么多?
“冲令牌来的?”
“不然呢?”帝淼翻了个身——我不知道它怎么翻的,反正就是翻了,“昆仑墟的令牌,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你一个一岁多的小丫头拿着,不打你主意打谁主意?”
我低头看着腰间的令牌。
玉质的,温润细腻,上面刻着古老的纹路。
那老头说,这是昆仑墟的令牌。
三个月后,凭此令进入。
他没说有多少块令牌,也没说有多少人会去。
但现在看来,这玩意儿,很值钱。
“帝淼。”
“嗯?”
“你能打过筑基期吗?”
它沉默了一会儿。
“打不过。”
“那怎么办?”
“跑。”
我看了它一眼。
它也“看”着我。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回屋。”
“回屋嘛?”
“等着。”
“等什么?”
“等他们动手。”
我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点。”
“还用你说?”
那天晚上,他们果然来了。
来的是山脚那个筑基期。
他以为我们睡着了。
他以为一个一岁多的小丫头和一只没断的混沌幼崽对他构不成威胁。
所以他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大摇大摆地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到床边——
然后摸了个空。
“找人?”
他猛地转身。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剑。
帝淼在他身后,六只脚撑着身体,虽然没有脸,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筑基期修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丫头,挺警觉啊。”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帝淼往前挪了一步。
他又笑了。
“混沌幼崽,一岁婴儿,”他摇摇头,“你们觉得,能拦住我?”
“拦不住。”我说。
“那还不乖乖把令牌交出来?”
“交出来你就会走?”
“当然。”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骗人。”
他脸色一变。
“外面还有三个,”我说,“炼气期。你拿了令牌出去,他们不会抢你?”
他没说话。
“而且,”我继续说,“就算你打发了他们,还有其他人。昆仑墟的令牌,一块只能进一个人。你拿了我的,别人不会找你?”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丫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把令牌从腰间解下来,拿在手里,“这块令牌,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谁拿谁倒霉。”
他盯着我手里的令牌,眼神闪烁。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权衡。
拿了令牌,要面对外面那三个炼气期,还要面对后续源源不断的觊觎者。
不拿令牌,白来一趟,不甘心。
“所以呢?”他问,“你有什么提议?”
“有,”我说,“你帮我个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忙?”
“把外面那三个赶走。”
他挑了挑眉。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昆仑墟的秘密,”我晃了晃手里的令牌,“比这块令牌更有价值的秘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丫头,你挺有意思。”
他转身出去。
外面传来几声闷响,几声惨叫,然后归于平静。
他回来了,拍拍手。
“解决了。”
“谢谢。”
“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点点头。
“你听说过‘那一位’吗?”
他愣住了。
“‘那一位’?”
“对。”
他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打断他,“我只问你,想不想知道关于‘那一位’的线索?”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我说,“别再打这块令牌的主意。而且,帮我传个话。”
“什么话?”
“告诉那些想抢令牌的人,”我笑了笑,“这块令牌,有主了。谁想抢,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传话?”
“你会。”
“为什么?”
“因为——”我指了指帝淼,“它记住你的气息了。你要是敢耍花样,以后不管躲到哪儿,它都能找到你。”
帝淼配合地往前挪了一步。
筑基期修士看了看帝淼,又看了看我。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小丫头,你叫什么?”
“黍黍。”
“黍黍,”他念了念,“记住了。”
他走了。
我松了口气,坐在地上。
帝淼挪过来。
“你刚才说的那个秘密——”
“骗他的。”
“那‘那一位’——”
“瞎编的。”
帝淼沉默了一会儿。
“你胆子真大。”
“不然呢?”我摊手,“真跟他打?”
它没说话。
但我觉得它在笑。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清月师姐已经在院子里了,脸色很不好。
“黍黍!”
“怎么了师姐?”
“昨天晚上——”她压低声音,“有人闯进来了?”
我眨眨眼。
“没有啊。”
“可是我听说——”
“师姐,”我认真地说,“你听说的都不算。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怀疑。
但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揉揉我的脑袋。
“没事就好。”
她走后,帝淼从角落里冒出来。
“你不打算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昨晚有个筑基期想抢我令牌,被我忽悠走了?”
“那你怎么说?”
“什么都不说,”我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帝淼点点头。
接下来的子,果然清静了很多。
那个筑基期修士的话传了出去,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暂时收敛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三个月后,昆仑墟开启。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
上面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昆仑墟。
“那一位”。
云清。
还有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这些东西,会不会是连在一起的?
“帝淼。”
“嗯?”
“你说,我会不会真的是某个人?”
它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我顿了顿,“我穿越过那么多世界,但从来没想过,我本身会不会也有来历。”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黍黍。”
我笑了。
“对,不管是谁,都是黍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