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赢嗲嗲,现在的状态是——被围观。
“这就是那个接了玄天宗少宗主一招的黍黍?”
“这么小?看着也就一岁多吧?”
“听说她还有一头神兽,混沌,长得可奇怪了。”
“在哪儿在哪儿?我想看看!”
我面无表情地走在青岚宗的青石路上,身边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师兄师姐。
自从那天玄天宗宗主亲自来送礼,我就成了青岚宗的名人。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想躲都躲不开。
“黍黍!”清月师姐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把我护在身后,“都散了吧散了吧,别吓着孩子!”
“清月师姐,我们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她瞪眼,“黍黍还要练功呢,你们围着她怎么看?”
众人这才不甘心地散去。
我松了口气:“谢谢师姐。”
“谢什么,”她低头看我,眼神复杂,“你现在可是咱们宗的红人,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
“小心——”她顿了顿,“小心有人打你主意。”
打主意?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玄天宗送的礼太重了,难免有人眼红。虽然青岚宗内应该没人敢动手,但外面的人可就说不准了。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谢谢师姐提醒。”
她揉揉我的脑袋:“行了,去练功吧。”
回到院子,帝淼正躺在门口晒太阳。
它现在每天的常就是:睡觉,晒太阳,睡觉,偶尔跟我聊聊天,然后再睡觉。
“又被围观了?”它懒洋洋地问。
“嗯。”
“名人嘛,正常。”
我坐到它旁边:“你倒是清闲。”
“我在消化,”它说,“虽然能力恢复了,但能量还不够,得慢慢攒。”
“要攒多久?”
“不知道,”它顿了顿,“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几年?
我皱了皱眉。
几年时间,对修仙世界来说不算长,但对我来说,还是挺久的。
“慢慢来,”我说,“不着急。”
它翻了个身——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翻的——用没有脸的“脸”对着我。
“你不着急查真相了?”
“急也没用,”我说,“你现在能量不够,就算强行穿梭,也未必能查到什么。不如先攒够能量,做好准备再说。”
它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我摊手,“总不能整天愁眉苦脸的吧?”
它没说话,但我感觉它在笑。
虽然它没有脸,但我就是能感觉到。
子就这样继续下去。
我每天做早课、练功、听讲,偶尔跟张铁阿宝他们切磋。清月师姐还是每天来照顾我,给我带好吃的,帮我洗衣服,念叨我早点睡觉。
帝淼每天睡觉、晒太阳、攒能量,偶尔醒来陪我聊聊天,听我讲今天又发生了什么趣事。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个月。
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黍黍!黍黍!”
是阿宝的声音。
我收剑,看向院门。
阿宝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
“张、张铁师兄他——”他喘着气,“他跟人打起来了!”
张铁?
跟人打起来?
“跟谁?”
“外来的,”阿宝说,“说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来咱们宗交流的。那个人说话很难听,说咱们青岚宗是小门小派,没什么本事。张铁师兄气不过,就跟他打起来了。”
我放下剑,往外走。
到了演武场,已经围满了人。
人群中央,张铁正和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对峙。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一脸倨傲,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绣着精美的花纹。
“就这点本事?”那少年嗤笑一声,“青岚宗就这水平?”
张铁脸色铁青,嘴角还带着血。
他显然已经打输了一场,但还站在那儿,不肯退。
“再来。”他闷声说。
“再来?”少年笑了,“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再来也是挨打。”
张铁咬着牙,又要往上冲。
我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
他低头看我,愣了一下:“黍黍?”
“怎么回事?”我问。
他没说话,但旁边的人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原来这少年是某个中等门派的弟子,跟着师长来青岚宗“交流”。结果这人嘴很欠,从进门就开始挑刺,说青岚宗这不好那不好。张铁听不下去,跟他理论,结果被嘲讽“没本事就别说话”。张铁气不过,就跟他打起来了。
结果,输了。
这少年确实有两下子,修为至少在炼气五层,张铁才三层,差距太大。
“就这?”那少年还在说,“我还以为青岚宗能出什么人物呢,结果就这?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周围的青岚宗弟子脸色都很难看,但没人敢上去。
这少年虽然讨厌,但实力确实强。炼气五层,比大多数外门弟子都高。
我看了看那少年,又看了看张铁。
“你打不过他。”我说。
张铁脸更黑了:“我知道。”
“那你还打?”
他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他骂咱们宗。”
我点点头。
明白了。
又是为了宗门的尊严。
“我来吧。”我说。
张铁愣住了:“你?”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黍黍,你别——”
“没事,”我打断他,“就试试。”
我走到那少年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不屑:“你?一个小不点?”
“对,”我说,“我。”
他笑了:“小妹妹,你断了吗?”
“断没断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敢不敢接?”
他挑了挑眉:“行啊,怎么个接法?”
“一招,”我说,“你接我一招,或者我接你一招,都行。”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一招?就你?”
“对。”
“好,”他收起折扇,“那你接我一招。接住了,我认输走人。接不住——接不住就乖乖叫我一声爷爷。”
周围一片哗然。
我点点头:“行。”
他摆摆手,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片空地。
他站在对面,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灵力。
“小丫头,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运转全身灵力,摆出防御姿势。
他出手了。
一掌拍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我没有躲。
硬接。
“砰——”
灵力炸开。
我后退三步,稳住身形。
身上的衣服破了点,嘴角流了点血,但——
我站住了。
那少年愣住了。
“你——”
“一招,”我说,“我接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
“黍黍!黍黍!”
那少年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等着。”
我没理他。
张铁走过来,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又替人出头。”
“不是替你,”我说,“是替宗门。”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谢谢。”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清月师姐又来念叨我了。
“又受伤!又受伤!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师姐,就一点小伤——”
“小伤也是伤!”她瞪眼,“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我乖乖认错。
她念叨了半天,终于消停了。
临走前,她忽然说:“黍黍,你知道吗,那个少年回去之后,被他的师长骂了一顿。”
“为什么?”
“因为欺负一个小婴儿还输了,丢人,”她顿了顿,“而且他的师长还专门来道歉了,说管教不严。”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世界,还是挺讲道理的嘛。
子继续。
帝淼继续睡觉攒能量,我继续练功长身体。
那个少年的事很快被遗忘,青岚宗又恢复了往的平静。
但我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玄天宗的关注,其他门派的试探,后山的秘密,还有我们掉下来的真相——这些东西,迟早会浮出水面。
只是不是现在。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这天晚上,我和帝淼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帝淼。”
“嗯?”
“你的能量攒多少了?”
“三分之一吧,”它说,“还早着呢。”
我点点头。
“不急。”
“你倒是真不急。”
“急也没用,”我说,“而且——”
“而且什么?”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笑了笑:“而且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哪样?”
“这样,”我指了指四周,“在这个小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星星,有人陪着说话,有人关心照顾。挺好。”
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你以前没这样过?”
我想了想。
以前的快穿世界,要么忙着完成任务,要么忙着躲灾避祸,要么就是当个透明人混子。确实没这样悠闲过。
“没有,”我说,“以前太忙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笑了笑,“现在有你在,不用太忙。”
它没说话。
但我感觉到它往我这边挪了挪。
离我更近了一点。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笑得很好看。
我往前走,想走近一点看看他是谁。
但不管我怎么走,都走不到他面前。
他就那么远远地站着,笑着,看着我。
然后我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帝淼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我说,“是好梦。”
“什么好梦?”
我想了想,摇摇头:“忘了。”
它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