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赢嗲嗲,现在的状态是——准备下山。
不对,准确地说,是被拖着下山。
“黍黍,你确定要去?”清月师姐看着我,一脸担忧,“路上要走大半天的,你走得动吗?”
“走得动。”
“那万一遇到坏人呢?”
“有师姐在。”
“万一遇到妖兽呢?”
“有帝淼。”
清月师姐看了看旁边那团黄色的东西。帝淼正趴在我脚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抬了抬身体——算是回应。
“行吧,”她无奈地说,“那就一起去。不过你要听话,不许乱跑,不许惹事,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知道了知道了。”
就这样,我们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几个外门弟子,张铁也在。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默默走在了我旁边。
我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
山路走了大半个时辰,一切都挺正常。
然后,不正常的事就来了。
“黍黍,”帝淼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只有我能听到,“左边树林里有人。”
我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几个?”
“三个,”它顿了顿,“跟着咱们有一会儿了。”
我余光扫了一眼左边。树林茂密,什么都看不见。
“师姐,”我拉了拉清月的手,“我想歇会儿。”
队伍停下来,大家找地方坐下休息。
我拉着帝淼,往路边走了几步,装作看风景。
“还在吗?”
“在,”帝淼说,“他们停下来了。不过——前面也有。”
前面?
我抬头看向前方的山路。
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帝淼不会看错。
“多少人?”
“至少十个,”它的语气凝重起来,“包抄过来了。”
我正要开口提醒,忽然听到一阵笑声。
十几个人从路边的树林里走出来,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扑扑的道袍,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青岚宗的各位?好巧。”
清月师姐脸色一变,下意识把我护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
“我?”中年男人笑了笑,“路过此地的散修,想跟各位借点东西。”
“借什么?”
“借——”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帝淼身上,“那头妖兽。”
我的心猛地一沉。
冲帝淼来的。
“这不是妖兽,”清月师姐说,“这是我们的护山灵兽,不借。”
“护山灵兽?”中年男人笑了,“小丫头,你当我眼瞎?这是混沌,神兽混沌。你们青岚宗一个小门派,养得起?”
清月师姐脸色更白了。
她一咬牙:“不管是什么,都不借。”
“不借?”中年男人笑容一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清月师姐和几个外门弟子拼死抵抗,但对方人太多,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有人朝我冲过来。
我一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去,反手一剑刺向他后腰。
他惨叫一声,倒地。
但更多的人围上来了。
帝淼那边更糟。对方似乎知道它的弱点,专攻它的六只脚。它躲闪不及,被砍中两脚,黄色的身体上渗出金色的液体。
“帝淼!”
我冲过去,但被人一把抓住后领,提了起来。
“小丫头挺能打啊,”抓住我的是那个中年男人,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可惜太小了。”
我拼命挣扎,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
“放开她!”帝淼怒吼,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但它被几个人死死按住。
“行了,都带走,”中年男人说,“这丫头和混沌带走。其他人——处理掉。”
处理掉?
他要了清月师姐他们?
我脑子飞速转动,但完全没办法。
实力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砰——”
剑光落地,炸开一圈气浪,把周围的人都震飞了。
中年男人也被震退几步,手一松,我摔在地上。
一个人影落在我们面前。
白衣,长剑,面容冷峻。
是云清。
“云清?”中年男人脸色大变,“你怎么会——”
“路过。”云清淡淡地说。
中年男人挤出笑脸:“云少宗主,这是我们和青岚宗的私事——”
“那个小丫头,我认识,”云清打断他,“那头混沌,我也认识。你说这是私事?”
中年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三息之内,滚。”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终于一挥手。
“走!”
二十几个人如水般退去。
云清收了剑,转身看向我。
“又见面了,小丫头。”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他笑了笑:“我说路过,你信吗?”
“不信。”
“那就不信吧。”
他看向帝淼,走过去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
“伤得不轻,要不要?”
帝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药粉撒在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谢。”我说。
云清站起来,看着我。
“小丫头,你们惹上麻烦了。”
我心里一沉。
“什么麻烦?”
“有人盯上你们了,”他说,“不止刚才那批人,还有更大的势力。”
“谁?”
他没回答,只是问:“你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我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镇上——
“一个穿黑衣服的,戴着斗笠,”我说,“在镇上偷偷看我们。”
云清眼神一凝。
“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没再出现。”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个人,我知道是谁。”
“谁?”
“散修联盟的人,”他说,“专门做妖兽买卖的。混沌现世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
散修联盟?
专门做妖兽买卖?
我看向帝淼。
它也“看”着我。
“所以,”我说,“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来找麻烦?”
“对,”云清说,“所以你们最好待在宗门里别出来。青岚宗虽然小,但有护山大阵,一般人进不去。”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他顿了顿,“你接了我一招,没倒。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他笑了笑,没再解释,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里。
回宗的路上,清月师姐一直沉默。
快走到山门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黍黍。”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吸引了那个人的注意力,我可能就——”她顿了顿,“就没了。”
我看着她。
她眼圈有点红。
“师姐,”我说,“是我连累你们了。”
“胡说,”她揉了揉我的脑袋,“你是我们青岚宗的弟子,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院子,天已经黑了。
帝淼趴下,长出一口气。
“累死了。”
我坐到它旁边,看着它的脚。
“还疼吗?”
“不疼了,”它说,“云清那药挺好使的。”
我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我忽然问:“帝淼,你说散修联盟那些人,是怎么知道你是混沌的?”
它愣了一下。
“你是说——”
“咱们在青岚宗待了快一年,一直挺低调的,”我说,“怎么就忽然传出去了?”
它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有人故意泄露的?”
“有可能。”
“谁?”
我不知道。
但心里隐隐有个念头。
那个黑衣人。
散修联盟的人。
云清说的“更大的势力”。
这些东西,会不会是连在一起的?
“帝淼,”我说,“从现在开始,咱们得更小心了。”
它点点头。
“知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草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帝淼在旁边,发出微弱的红光。
“黍黍。”
“嗯?”
“你怕吗?”
我想了想。
“不怕,”我说,“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
“烦这些人,”我说,“好好过子不行吗?非得来找麻烦。”
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等我能量攒够了,带你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
“去哪儿?”
“不知道,”它说,“但肯定比这儿安全。”
我看着它,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