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手机震了。
是陆延。
L：【在哪儿？】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她打字：【在外面走走。】
L：【我爸找你了？】
林栖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L：【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L：【说了什么？】
林栖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他给我看了你妈妈的照片。】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嗯。】
L：【还有呢？】
林栖：【他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像你妈。】
这一次，对方沉默得更久了。
久到林栖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了。
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放在耳边。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低，有点哑：
“林栖，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林栖听着这条语音，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打字：【篮球场。】
L：【等我。五分钟。】
不到五分钟，陆延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林栖。”
林栖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心，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信他说的吗？”他问。
林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
陆延看着她，没说话。
林栖继续说：“我看到那些照片了。你妈妈，真的很漂亮。”
“而且，她和我……”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陆延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林栖，”他说，“你听我说。”
林栖看着他。
“我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看见你，确实是因为你穿白裙子，才注意到你。”
“但注意之后呢？”
“我看你发言，发现你一点都不紧张，声音稳稳的，像在做实验。”
“我看你下台，发现你本没看我一眼，直接回去看书了。”
“我故意掉耳钉，你捡起来，但没有找我，就那么走了。”
“我加你微信，你说游戏里还我。”
“我约你见面，你说不来我就去物理系楼下蹲你。”
“你来了，但全程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陆延说着说着，忽然笑了。
“林栖，你知道吗，如果我只是因为一件白裙子就喜欢你，那我早就喜欢上无数人了。”
“全校穿白裙子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不去追她们？”
林栖看着他，没说话。
陆延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着她站着。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因为你冷静，聪明，不搭理我。”
“因为你游戏打得好，虐我八连跪还不忘损我一句。”
“因为你明明什么都发现了，却从来不拆穿我，就那么看着我演。”
“因为你是林栖。”
“不是任何人。”
林栖听着这些话，眼眶越来越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陆延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傻瓜，”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信谁不好，信我爸？”
林栖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没信他。”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在想，如果你妈还在，你会不会喜欢我。”
陆延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林栖，”他说，“你听好。”
“我妈在的时候，最喜欢看我开心。”
“如果她在，她一定会喜欢你。”
“因为她儿子，自从遇见你之后，笑得比以前加起来都多。”
林栖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陆延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别哭了，”他说，“丑。”
林栖被他气笑了，捶了他一下。
陆延也笑了，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晚上，林栖回到宿舍。
周可可不在，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床上，把那些照片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这一次，心情平静了很多。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女人温柔的笑容，忽然想起陆延说的话。
“如果她在，她一定会喜欢你。”
她盯着那张照片，轻声说：“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她把照片收好，拿出手机，给陆延发了一条消息。
林栖：【那些照片，能留给我吗？】
对方秒回：【什么照片？】
林栖：【你妈妈的。】
L：【……我爸给你的那些？】
林栖：【嗯。】
L：【你要留着？】
林栖：【嗯。想留着。】
L：【为什么？】
林栖想了想，打字：【因为是你妈。】
L：【……】
L：【林栖，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林栖：【奇怪？】
L：【嗯。别人看到那些照片，只会害怕。你倒好，想留着。】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打字：【害怕什么？】
L：【害怕自己是替代品。】
林栖：【你说了不是。】
L：【我说你就信？】
林栖：【嗯。信。】
L：【为什么？】
林栖想了想，打字：【因为你从来没骗过我。】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放在耳边。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
“林栖，你知道吗，你这句话，够我高兴一辈子。”
林栖听着这条语音，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躺回床上，把手机捂在口。
心里那点乱，终于散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栖同学，我是陆延的父亲。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但我是真心为陆延好。希望你能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陆叔叔，我理解您。但我也希望您能理解一件事：我喜欢陆延，不是因为他像谁。他喜欢我，也不是因为我像谁。我们是彼此喜欢的。这就够了。】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放下。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
但过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陆延。
L：【我爸给你发消息了？】
林栖：【嗯。】
L：【说什么？】
林栖：【道歉。】
L：【……他也会道歉？】
林栖：【嗯。说你爸也没那么坏。】
L：【他是不坏。就是想太多。】
L：【从我妈走了之后，他就一直怕我受伤。什么事都想替我想好。】
L：【但他不知道，有些事，我自己能处理。】
L：【比如你。】
林栖看着“比如你”三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打字：【比如我什么？】
L：【比如我喜欢你这件事，不用他心。】
L：【我自己选的，我自己负责。】
L：【一辈子负责。】
林栖盯着“一辈子”三个字，眼眶又有点酸。
她打字：【谁要你负责。】
L：【我要。】
L：【你不给，我也要。】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他跑过来的样子。
满头是汗，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打字：【陆延。】
L：【嗯？】
林栖：【谢谢你。】
L：【谢什么？】
林栖：【谢谢你来。】
L：【废话。你在这儿，我能不来吗？】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窗外月光很亮。
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真的很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陆延。
L：【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林栖：【什么？】
L：【你看了那些照片之后，有没有觉得，你跟我妈真的有点像？】
林栖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打字：【有一点。】
L：【哪一点？】
林栖：【笑起来的样子。还有那种……安静的感觉。】
L：【嗯。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像。】
L：【但不是长相。】
L：【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的感觉。】
L：【我妈在的时候，我最喜欢看她笑。她一笑，我就觉得什么都好了。】
L：【你也是。】
L：【你一笑，我就觉得什么都好了。】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我经常笑吗？】
L：【不经常。】
L：【所以你每次笑，我都记得。】
L：【记得特别清楚。】
林栖盯着屏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平时确实不怎么笑。
但每次和他在一起，好像笑得特别多。
她打字：【那你记得多少次？】
L：【很多次。】
L：【第一次，是在图书馆，我逗你，你嘴角动了一下。】
L：【第二次，是在食堂，我说你耳朵红了，你笑着打我。】
L：【第三次，是在路灯下，你说你也喜欢我，笑得眼睛弯起来。】
L：【第四次，是在篮球场，你看我打球，偷偷笑了一下。】
L：【第五次……】
他一条一条地数，数了十几条。
林栖看着这些消息，眼眶又热了。
她都忘了的事，他全记得。
她打字：【陆延，你是不是有病？】
L：【有。】
L：【病名叫林栖。】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真的栽了。
栽得心甘情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叶栀。
YZ_0713：【听说你今天见了他爸？】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她怎么知道？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YZ_0713：【李阳说的。】
YZ_0713：【他还说，他爸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YZ_0713：【所以你们聊得不愉快？】
林栖想了想，回复：【还好。】
YZ_0713：【还好是什么意思？】
林栖：【就是没谈崩的意思。】
YZ_0713：【……你这个人，说话真没意思。】
林栖：【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他爸是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
林栖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YZ_0713：【因为我看过那些照片。】
YZ_0713：【你和他妈，确实有点像。】
YZ_0713：【他爸肯定会多想。】
林栖看着这两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她打字：【然后呢？】
YZ_0713：【然后？没有然后。】
YZ_0713：【我就是想告诉你，别太在意他爸说什么。】
YZ_0713：【他这个人，想太多，但心不坏。】
YZ_0713：【给他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有点意外。
她打字：【你是在安慰我？】
YZ_0713：【……算是吧。】
YZ_0713：【别多想。我只是不喜欢看他爸欺负人。】
YZ_0713：【要欺负也是我欺负。】
林栖看着最后那句，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好。记住了。】
YZ_0713：【嗯。睡吧。】
YZ_0713：【下次再打。】
然后头像灰了。
林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很亮。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温暖一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陆延。
L：【叶栀又找你了？】
林栖：【你怎么知道？】
L：【李阳说的。】
L：【他说他表姐今晚一直在看手机，肯定是在跟你聊。】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你和你弟，真是亲兄弟。】
L：【什么意思？】
林栖：【都爱打小报告。】
L：【……】
L：【他那叫关心你。】
林栖：【那你呢？】
L：【我也关心你。】
L：【比他更关心。】
林栖看着“更关心”三个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打字：【知道了。睡吧。】
L：【嗯。晚安。】
L：【对了——】
林栖：【什么？】
L：【那些照片，留着吧。】
L：【我妈要是知道有人这么惦记她，应该会高兴。】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有点热。
她打字：【好。】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这一夜，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