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栖去食堂吃饭。
走到半路，迎面遇到一个人。
短发，眉眼英气，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林栖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栀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昨晚打得不错。”叶栀先开口。
“你也是。”林栖说。
叶栀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敌意，反而有点欣赏。
“我研究了三个月，”她说，“以为能赢你。结果你临时换一套打法，我就跟不上了。”
林栖没说话。
叶栀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林栖，”她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陆延不选我，是因为他眼瞎。”
林栖看着她。
“但昨晚打完，”叶栀继续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不是眼瞎。”
“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林栖的眼睛。
“你比我厉害。”
“不是游戏里厉害。”
“是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林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叶栀笑了一下，转身要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
“对了，”她说，“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知道陆延为什么选你吗？”
林栖愣了一下。
叶栀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深意。
“因为你像一个人。”
林栖的眉头微微皱起。
“像谁？”
叶栀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你自己问他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消失在人群里。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像一个人？
像谁？
她想起陆延第一次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从开学典礼那天就开始了”。
想起他说“你穿白裙子的样子特别好看”。
白裙子。
会不会是——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
不会的。
他不是那种人。
但叶栀的话，像一刺，扎在她心里。
（六）
下午，林栖没去图书馆，待在宿舍里。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因为你像一个人。”
像谁？
前女友？
不可能，陆延说过没有。
暗恋过的人？
他没提过。
她想起他给她看的那些录像。
三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
他怎么会知道她会来A大？
除非——
他本来就在等一个人。
一个穿白裙子的人。
一个像她的人。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
是陆延。
L：【在宿舍？】
林栖：【嗯。】
L：【晚上一起吃饭？有事想跟你说。】
林栖看着“有事想跟你说”这几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叶栀最后那句话。
“你自己问他吧。”
她打字：【好。几点？】
L：【六点。老地方。】
林栖：【嗯。】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的天空。
秋的阳光很好，把梧桐叶照得金黄。
但她心里，却有点乱。
六点。
还有两个小时。
（七）
晚上六点整，林栖到了图书馆门口。
陆延已经等在那儿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靠在梧桐树上。
看见她来，他眼睛就亮了。
“来了？”
“嗯。”
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到学校后面的小花园，陆延停下脚步。
“就在这儿说吧。”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林栖看着他，等下文。
陆延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叶栀今天是不是找你了？”
林栖点头。
“她跟你说了什么？”
林栖看着他，想了想，说：“她说，你选我，是因为我像一个人。”
陆延的表情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我就知道她会说这个。”
林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延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林栖，”他说，“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林栖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点头。
陆延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那个人，是我妈。”
林栖愣住了。
“我妈，”陆延继续说，“在我十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走了。”
“她走的那天，穿着一条白裙子。”
“从那以后，我就特别喜欢穿白裙子的人。”
“不是喜欢白裙子，是喜欢那种感觉。”
“净，温柔，坚定。”
林栖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我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看见你，你穿着白裙子站在台上。”
“那一刻，我恍惚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像我妈。”
“是因为那种感觉，和她一模一样。”
“净，温柔，坚定。”
“但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像她。”
“你就是你。”
“你有你的净，你的温柔，你的坚定。”
“而且，你比她多了很多。”
“多了聪明，多了冷静，多了那种让我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林栖的眼睛。
“所以林栖，我选你，不是因为你像谁。”
“是因为你是你。”
林栖听着这些话，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叶栀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陆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你像谁才喜欢你的。”
“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林栖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温柔。
她忽然笑了。
“陆延，”她说，“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傻。”
陆延愣了一下：“傻？”
“嗯。”林栖点头，“这种事，你早说，我早安心。”
陆延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那现在呢？”他问，“安心了吗？”
林栖想了想，点头：“还行。”
陆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好。”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还怕你多想。”
林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稳。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慌。
（八）
晚上回到宿舍，林栖躺在床上，想起今天的事。
叶栀，录像，三个月的布局，还有那个穿白裙子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陆延发了一条消息。
林栖：【陆延。】
L：【嗯？】
林栖：【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白裙子，站在梧桐树下，笑容温柔。
眉眼之间，确实和陆延有几分相似。
但更重要的是——
那种感觉。
净，温柔，坚定。
和她自己，真的有点像。
但不是长相。
是气质。
她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有点明白陆延为什么会在开学典礼上盯着她看了。
她打字：【很好看。】
L：【嗯。她也很好看。】
L：【如果她还在，一定会很喜欢你。】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有点酸。
她打字：【为什么？】
L：【因为你让她儿子，笑得比以前都多。】
林栖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窗外月光很亮。
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真的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但不是陆延。
是叶栀。
YZ_0713：【他跟你说了吗？】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说了。】
YZ_0713：【那就好。】
YZ_0713：【林栖，说实话，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YZ_0713：【但我不讨厌你。】
YZ_0713：【你确实配得上他。】
YZ_0713：【下次有机会，再打一局。】
林栖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打字：【好。随时奉陪。】
叶栀回复了一个表情，然后头像灰了。
林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今晚的月光很亮。
她想起陆延说的话。
“你喜欢的是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响。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栖同学，你好。我是陆延的父亲。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门的咖啡厅，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林栖盯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陆延的父亲？
她想起陆延说过，他爸和妈妈的事，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李阳。
他从来没提过，他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他爸要见她。
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回复：【好。明天见。】
发完这条，她看着窗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明天，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