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林栖是被周可可的尖叫声吵醒的。
“啊啊啊啊——栖栖！！你昨晚跟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林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周可可举着手机，整个人趴在她床边，表情像看见了外星人。
“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周可可将手机怼到她脸上，“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
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林栖给周可可发了一条消息：
【可可，我和陆延在一起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句号。
很平静，很简洁，很林栖。
但问题是——
“你居然用句号！！”周可可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只用了一个句号！！你知道我当时看到这条消息是什么心情吗！！我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林栖沉默了两秒：“那我应该用什么？”
“感叹号啊！！至少三个！！！”周可可恨铁不成钢，“还有，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消息就睡了！！我一整夜都没睡好！！！”
“因为太晚了。”
“……”
周可可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然换了个表情，笑嘻嘻地凑过来：“所以，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昨晚发生了什么？快说快说！”
林栖想了想，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酒吧，角落，喝醉的男生，陆延挡在她面前。
然后路灯下，他说喜欢她。
她说我也喜欢你。
然后——
然后她就回来了。
“就……”林栖斟酌着措辞，“他表白，我答应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周可可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哀嚎：“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这种场景应该详细描述的啊！！路灯！！夜风！！他看你的眼神！！你心动的瞬间！！这些都要写出来啊！！！”
林栖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还是不知道怎么描述。
周可可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算了，等你慢慢开窍。不过——你俩现在算公开了吧？昨晚那个帖子下面已经炸了。”
林栖拿过手机，点开论坛。
昨晚那条帖子还在首页，但已经有新的回复——
487楼：！！！我朋友在酒吧亲眼看见陆延拉着林栖的手走出来！！！
488楼：我也看见了！！他俩站在路灯下面说话，靠得特别近！！
489楼：所以是真的在一起了？？？
490楼：这还不在一起？那什么叫在一起？
512楼：物理系学妹再次现身说法：我室友林栖，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亲口承认和陆延在一起了。
这条是周可可发的。
下面跟着一排“恭喜”“磕到了”“祝福”。
林栖看着这些评论，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和陆延。
在一起了。
上午有课，林栖照常去教室。
一路上，她收获了至少二十个注目礼，五波窃窃私语，还有三个女生鼓起勇气上来问“是不是真的”。
她都点头，说是真的。
然后那些女生就捂着嘴跑开了，大概是去论坛发帖了。
一节课上完，她收拾书包准备去食堂。
刚站起来，就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陆延。
他靠在门框上，看见她出来，眼睛就亮了。
“下课了？”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一食堂的糖醋排骨，你室友说你喜欢吃。”
林栖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米饭。
都是热的。
“你排队买的？”
“嗯。”陆延说得云淡风轻，“排了二十分钟。”
林栖抬起头看着他。
二十分钟。
这个人平时最讨厌排队。
“谢谢。”她说。
陆延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客气什么。”
旁边路过的同学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林栖的耳尖又红了。
但她没躲。
陆延看着她的耳尖，笑意更深了。
“走吧，送你回宿舍。”他说，“下午我还有课。”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阳光正好，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栖走在左边，陆延走在右边，距离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走着走着，陆延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栖的手指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回握住他。
陆延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栖。”
“嗯？”
“你手好小。”
“……你手大。”
“对啊，正好包住你的。”
林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不止一下。
下午三点，陆延有课。
林栖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
但看了半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被他握过的左手。
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微信。
L：【上课好无聊。】
L：【想你了。】
林栖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认真听课。】
L：【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你。】
L：【你早上吃糖醋排骨了吗？好吃吗？】
林栖：【吃了。好吃。】
L：【那就好。明天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林栖想了想：【不用天天送。太麻烦了。】
L：【不麻烦。给你送饭怎么会麻烦。】
L：【而且我想让你室友知道，你是有人照顾的。】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想起周可可早上说的话——“你俩算公开了吧？”
所以他是故意的？
故意出现在教室门口，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饭，故意牵她的手走回宿舍？
她打字：【你是故意的？】
L：【什么故意的？】
林栖：【让大家都知道。】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嗯。】
L：【就是故意的。】
L：【你是我女朋友，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L：【有问题吗？】
林栖看着这三条消息，心跳又快了一点。
她打字：【没问题。】
L：【那就行。】
L：【对了，还有一件事。】
林栖：【什么？】
L：【昨晚那个喝醉的男生，你还记得吗？】
林栖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记得。
那个抓住她手腕的人。
L：【我查过了。他叫赵宇，大三，体育系的。】
L：【追过苏念，被拒了。昨晚是故意来找你麻烦的。】
林栖：【你怎么知道是故意？】
L：【因为他坐在你旁边之前，看了苏念一眼。苏念给他使了个眼色。】
林栖愣住了。
苏念？
那个说喜欢陆延的女生？
L：【你不用管。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栖：【你要怎么处理？】
L：【放心，不打架。我有别的方式。】
林栖盯着屏幕，忽然有点好奇。
这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晚上八点，林栖接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同学你好，我是赵宇。今晚的事对不起，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苏念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她不会再找你麻烦。对不起。】
林栖看着这条短信，愣了很久。
她给陆延发微信：【你做了什么？】
L：【没做什么。就是找了几个朋友，跟赵宇聊了聊天。】
林栖：【聊天？】
L：【嗯。顺便告诉他，苏念昨晚给他使眼色的事，我这里有视频。】
L：【他要是还想在学校待下去，最好老实点。】
林栖：【……你哪来的视频？】
L：【酒吧有监控。我认识老板。】
林栖沉默了几秒。
这人……
L：【怎么？觉得我可怕？】
林栖想了想，打字：【不是。】
L：【那是什么？】
林栖：【觉得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L：【就这？】
林栖：【还有点……】
她打字打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有点什么？
有点心动？
有点觉得他帅？
有点觉得被保护的感觉很好？
她还没打完，对方又发来一条：
L：【还有点喜欢，对不对？】
林栖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回复，手机又震了。
L：【我也喜欢你。】
L：【比你想象的更喜欢。】
L：【所以谁都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行。】
林栖握着手机，看着这三条消息，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躺回床上，把手机捂在口。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L：【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林栖：【什么？】
L：【开学典礼那天，你上台之前，我其实就看见你了。】
L：【你在台下站着，白裙子，黑头发，低头看发言稿。】
L：【阳光照在你身上，特别好看。】
L：【我当时就想，这个女生，我要追。】
林栖盯着屏幕，愣住了。
所以——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在计划了？
她打字：【所以罚站也是故意的？】
L：【罚站是真的。打架也是真的。】
L：【但看见你之后，我觉得这罚站站得值。】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起那天。
阳光下，他站在罚站队伍里，懒洋洋地晒太阳。
然后忽然偏头，直直地看向她。
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偶然。
原来——
L：【睡吧，明天见。】
L：【想你。】
林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我也想你。】
出去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让她说这三个字。
她以前从来没说过。
手机又震了一下。
L：【截图了。】
L：【这辈子都不删。】
林栖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好像真的栽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是弯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她拿起来一看，是周可可发来的——
【栖栖！！你快看论坛！！苏念发帖了！！！】
林栖点开论坛。
首页最上面，一个崭新的帖子。
标题写着：
【致歉】关于昨晚的事，我想说声对不起。
发帖人：苏念。
林栖愣住了。
她点进去。
帖子很长，大意是承认自己昨晚因为私人情绪，做了不恰当的事，给林栖造成了困扰，郑重道歉，并且退出文艺部部长竞选，以示反省。
评论区已经炸了。
1楼：？？苏念道歉？？发生了什么？？
2楼：她退出了？？文艺部部长不要了？？
3楼：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知道内幕？？
15楼：我听说和苏念、陆延、林栖三个人的事有关……
16楼：楼上细说！！
林栖退出帖子，给陆延发微信：【苏念的帖子，你的？】
L：【不是。是她自己发的。】
L：【我只是让人转告她，如果她不主动道歉，我就把视频发到论坛上。】
L：【她选了前者。】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
所以——
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所有可能。
酒吧监控，赵宇的短信，苏念的道歉。
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她打字：【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L：【昨晚送你回宿舍之后。】
L：【我睡不着，就打了几个电话。】
林栖：【……你几点睡的？】
L：【四点。】
L：【值得。】
林栖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为了她，可以不睡觉，可以打电话到凌晨四点，可以把所有可能伤害她的人一个个处理好。
她打字：【陆延。】
L：【嗯？】
林栖：【谢谢你。】
L：【不用谢。应该的。】
L：【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保护好。】
林栖看着“我的人”三个字，嘴角又弯了起来。
她打字：【睡吧，太晚了。】
L：【你先睡。我看着你睡。】
林栖：【怎么看？】
L：【等你明天告诉我，你昨晚梦到我了没有。】
林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枕边。
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很亮。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开学典礼那天，你上台之前，我其实就看见你了。”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生，我要追。”
所以，从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在下一盘棋。
而她，是棋盘上唯一的猎物。
但她忽然觉得——
被这样的猎人盯上，好像也不错。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消息。
L：【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林栖：【什么？】
L：【你捡到的那枚耳钉，是我故意掉的。】
林栖盯着屏幕，愣住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