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条验证信息，沉默了五秒钟。
“捡到的东西，是不是该还给失主？”
他怎么知道是她捡的？
她当时弯腰捡耳钉的时候，周围明明一个人都没有。除非——
除非他从某个角落看到了她。
也就是说，典礼结束后，他本没走。
林栖想了想，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秒发消息过来：【我的耳钉在你那儿吧？】
林栖：【你怎么知道是我？】
L：【你弯腰捡东西的时候，我在行政楼三楼抽烟。】
L：【全广场就你一个人往那边走，不是你是谁。】
林栖没回复。
她不太喜欢抽烟的人。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发来一条：【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门口的咖啡厅，还我。】
不是询问，是通知。
林栖：【为什么不是你来找我拿？】
L：【因为我是学长，学妹应该尊重学长。】
林栖：【你是生，不是学长。】
L：【……】
L：【行，你狠。】
林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三秒后，手机又震了。
L：【那你说，怎么还？】
林栖想了想，打字：【你打游戏吗？】
L：【打。】
林栖：【什么游戏？】
L：【《巅峰》。】
林栖看着那个游戏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巅峰》，她最熟悉的游戏。
也是她那个叫“七木”的账号，最常出没的地方。
她打字：【游戏里还我。我账号：七木。】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专心吃饭。
一分钟后，她瞥了一眼屏幕。
L：【？？？】
L：【你是七木？？？】
L：【那个把我按在地上摩擦的七木？？？】
L：【物理系的那个学妹？？？】
林栖没回复，端起餐盘走了。
身后，手机还在震个不停。
下午满课。
林栖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三排，认真听课、记笔记。物理化学这门课不算难，但她的笔记依然做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公式下面都用红笔标注了推导逻辑。
旁边的周可可却全程心不在焉，一会儿刷手机，一会儿偷瞄林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下课铃响，林栖收拾书包。
周可可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栖栖，你是不是认识陆延？”
“不认识。”林栖说。
“可是他今天中午在宿舍楼下等了你半个小时！”
林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回宿舍拿充电宝的时候看见的，”周可可眼睛亮晶晶的，“他就站在咱们楼下那棵梧桐树下面，也不说话，就靠着树看手机。好多女生路过都偷看他，他理都不理。后来大概是有人告诉他你在一食堂吃饭，他才走了。”
林栖没说话，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
“他真的超帅啊——”周可可拖长了声音，“黑卫衣，黑耳钉，往那儿一站，简直像拍杂志的。栖栖，他是不是在追你？”
“不是。”
“那是什么？”
林栖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他欠我东西。”
周可可愣了一下：“他欠你什么？”
林栖没回答，往教室门口走去。
她没说谎。
陆延确实欠她东西。
——欠她一场游戏里的胜利。
昨晚她上线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叫“L”的账号，已经被“七木”虐过至少二十次了。
晚上九点，林栖从图书馆回宿舍。
路过篮球场时，她听到一阵喧哗声。
篮球场上灯火通明，十几个男生还在打球。场边围了一圈女生，时不时发出尖叫和欢呼。
林栖本来只是路过，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卫衣，寸头，左耳的耳钉在灯光下反着光。
是陆延。
他正在运球突破，动作脆利落，晃过防守人后轻松上篮。落地后，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场边——
然后，停住了。
他看到林栖了。
隔着篮球场的铁丝网，隔着昏暗的路灯灯光，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
然后他抬手，冲她挥了挥。
和今天上午在开学典礼上，一模一样的动作。
场边的女生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齐刷刷地盯着林栖。
林栖垂下眼，加快脚步，往宿舍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口哨声和起哄声。
还有陆延的声音，隔着一个篮球场传过来，带着笑意：
“物理系的那个学妹——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人——”
林栖脚步不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但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耳尖，在路灯下微微泛着红。
回到宿舍，林栖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七木”上线。
好友列表里，“L”在线。
她刚想点开对话框，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来了？】
七木：【嗯。】
L：【今天在篮球场看见你了。】
七木：【我知道。】
L：【那你跑什么？】
林栖没回答。
L：【行吧，不逗你了。耳钉我不要了，送你了。】
七木：【？】
L：【就当是见面礼。毕竟你虐了我那么多次，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
七木：【我没说要见你。】
L：【但你也没说不让见。】
林栖盯着屏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和她想象中的“校霸”不太一样。
她以为他会是那种莽撞的、暴躁的、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类型。
但这几句话聊下来，他给她的感觉是——
有点赖皮，有点痞，但不讨厌。
甚至……有点难缠。
手机忽然震了。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头像漆黑的微信好友：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咖啡厅。不来我就去物理系楼下蹲你。】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
但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她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