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网咖。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街道两边的店铺还亮着灯，烧烤摊飘来阵阵香味。
李阳走在前面，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延和林栖走在后面，并肩而行。
“李阳话一直这么多？”林栖问。
“嗯。”陆延点头，“从小就这样。我妈说他投胎的时候嘴先着地。”
林栖忍不住笑出声。
陆延看着她笑，眼里也带了笑意。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他问。
“李阳叫我来的。”
“他加你微信了？”
“嗯。”
陆延沉默了一秒，然后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一条消息。
林栖余光扫到，他发的是：【得不错。】
发给李阳的。
她微微挑眉，没说话。
烧烤摊前，三人坐下。
李阳点了一大堆东西，又去拿饮料。陆延和林栖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延忽然开口：“你觉得李阳怎么样？”
林栖想了想：“挺可爱的。”
陆延的表情顿了一下。
“可爱？”他问，“你上次也说我可爱。”
“嗯。”林栖点头，“你们兄弟俩都挺可爱的。”
陆延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所以，”他问，“我跟我弟在你心里是一个类型的？”
林栖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差不多吧。”
陆延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又给李阳发了一条消息。
林栖没看到内容，但她看到李阳在饮料柜前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回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困惑。
李阳走回来，把饮料放在桌上，欲言又止地看着陆延。
“哥，”他小声问，“你刚才发的‘离你嫂子远点’是什么意思？”
林栖喝水的手顿住了。
她看向陆延。
陆延面不改色地拿起一串烤肉：“字面意思。”
李阳：“？？？”
林栖看着这对兄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喝水，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这个人，居然吃自己亲弟弟的醋？
吃完夜宵，李阳先回学校了。
陆延送林栖回宿舍。
两人走在梧桐树下，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今天开心吗？”陆延问。
“还行。”林栖说，“你弟弟挺有意思的。”
陆延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你觉得他比我还有意思？”
林栖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表情看不真切，但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
“你吃醋了？”她问。
“没有。”他说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林栖忍不住笑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陆延，”她说，“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你。不一样的。”
陆延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林栖想了想，说：“他可爱，是那种弟弟的可爱。你可爱，是——”
她顿了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陆延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是什么？”他问。
林栖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路灯下，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是……”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我喜欢的那种可爱。”
陆延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林栖，”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我都想——”
他没说完，只是看着她。
林栖的心跳越来越快。
“想什么？”她问。
陆延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什么。”他说，“以后告诉你。”
林栖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心里想的是：又来了，又藏着掖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延忽然开口：“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今天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李阳打游戏的？”
林栖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
他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在裤兜里，手指微微蜷着。
她想了想，说：“来看你的。”
陆延的嘴角微微上扬。
“真的？”
“嗯。”林栖点头，“但你弟弟打游戏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顺便看了看。”
陆延的表情又顿了一下。
林栖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平时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变得这么……幼稚？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陆延，”她说，“我来看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打游戏，看你赢比赛，看你教我弟弟的样子。”
陆延看着她，没说话。
“你弟弟是谁不重要，”她继续说，“重要的是，他是你弟弟。”
陆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林栖，”他说，“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是吗？”
“嗯。说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栖笑了一下：“那就不用说。”
她转身往宿舍楼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他。
“对了，”她说，“李阳那个账号，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在用？”
陆延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栖看着他，眼神平静。
“那天晚上，”她说，“你下线之后，他又打了两把。那两把的作，和他平时的水平完全不一样。”
陆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林栖说，“看他打比赛的时候。”
陆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欣赏。
“厉害。”他说，“我以为我模仿得挺像的。”
“模仿得是挺像的，”林栖说，“但你忘了，他最熟悉的人是你。你模仿他，他模仿你，但你们终究不一样。”
陆延没说话。
林栖转身，走进宿舍楼。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延。”
“嗯？”
“下次想跟我打游戏，直接说。不用偷偷摸摸用别人的号。”
说完，她推门进去了。
陆延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李阳发了一条消息：
【你嫂子比你厉害多了。】
李阳秒回：【？？？】
李阳：【哥你受了？？？】
陆延没回，把手机收起来。
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
他看着宿舍楼某个亮着灯的窗口，眼里带着笑意。
林栖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他。
两人隔着夜色对视。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还不回去？】
她看到楼下的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手机震了。
L：【在看你的窗户。】
L：【想多看一会儿。】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打字：【明天不是还能见吗？】
L：【明天是明天。现在是现在。】
L：【每一分钟能看到你的时间，都不能浪费。】
林栖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回复，只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离开。
梧桐树的影子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说“每一分钟能看到你的时间，都不能浪费”。
那之前呢？之前他用李阳的账号跟她打游戏，是不是也是因为“不想浪费任何能和你相处的时间”？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两把凌厉的作。想起他模仿李阳时的克制。想起他说“是我私心，想多跟你打几把”。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私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微信账号。
头像是李阳的自拍，名字就是“李阳”。
【嫂子！！！我哥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你比我厉害！！！】
【嫂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嫂子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也想学！！！】
林栖看着这三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早点睡。明天告诉你。】
李阳秒回：【好嘞！！！嫂子晚安！！！】
林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忽然想起陆延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个眼神，和她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看见他时，一模一样。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巧合。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巧合。
那是开始。
她关掉灯，躺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道银线。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
但过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陆延。
L：【到家了。】
L：【今晚很开心。因为你在。】
L：【晚安。】
L：【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L：【其实今天李阳加你微信，是我让他加的。】
L：【我想让你认识他。】
L：【因为他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L：【我想让你也认识他。】
L：【因为，你也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林栖看着这一串消息，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打字：【我知道了。】
L：【知道什么？】
林栖：【知道你想让我认识你最重要的人。】
L：【嗯。】
林栖：【也知道你有很多小心思。】
L：【……】
林栖：【但我不讨厌。】
L：【真的？】
林栖：【嗯。真的。】
L：【为什么？】
林栖想了想，打字：【因为你的小心思里，全是我。】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过了很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
但她知道，他一定又在笑。
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个得到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