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林栖去陆延宿舍楼下等他。他今天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等他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点开游戏。
那个YZ_0713不在线。
但她点开了对方的历史战绩。一片空白。要么是新号，要么是开了隐私模式。
她正看着，陆延从楼里走出来。
“等久了？”
“没有。”林栖收起手机。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到校门口，陆延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路边的一辆车。
“怎么了？”林栖问。
陆延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辆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是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短发，眉眼英气，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陆延，”她说，“好久不见。”
陆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嗯。”
女生看向林栖，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
“这就是你女朋友？”她问。
陆延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林栖的手。
女生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挺好看的。”她说，“眼光不错。”
然后她摇上车窗，车子开走了。
林栖转头看向陆延。
陆延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是谁？”林栖问。
“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陆延说，“不重要。”
林栖看着他，没说话。
不重要？不重要的人，会让他有这样的反应？
她想起刚才那个女生的眼神。审视。打量。还有一点——敌意。
晚上，林栖回到宿舍，登录游戏。
那个YZ_0713又在线了。
她刚想发消息，对方先发了过来：
【今天那个女生，是你吧？】
林栖的手指顿了一下。
YZ_0713：【白裙子，黑长直，站在陆延旁边那个。】
林栖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你是谁？】
YZ_0713：【我不是说了吗？一个想认识你的人。】
YZ_0713：【不过现在，我想认识的，不止是你了。】
YZ_0713：【还有他。】
林栖看着“他”这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打字：【你喜欢陆延？】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喜欢？】
YZ_0713：【不，是想要。】
YZ_0713：【很久以前就想要了。】
林栖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想起今天下午那个女生的眼神。
审视。
打量。
敌意。
原来是这样。
她打字：【那你应该去找他，不是找我。】
YZ_0713：【找他有什么用？他现在眼里只有你。】
YZ_0713：【所以我要先认识你。】
YZ_0713：【看看你凭什么。】
林栖看着这三条消息，忽然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
是那种——有意思的笑。
她打字：【好。你想怎么认识？】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复，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游戏里。你教我。】
YZ_0713：【你不是七木吗？不是很厉害吗？】
YZ_0713：【教我打游戏，应该没问题吧？】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可以。】
YZ_0713：【这么爽快？】
林栖：【嗯。】
YZ_0713：【你不怕我？】
林栖：【怕什么？】
YZ_0713：【怕我抢走他。】
林栖看着“抢走他”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打字：【你要是能抢走，早就抢走了。不用等到现在。】
对方沉默了。
很久。
久到林栖以为她已经下线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YZ_0713：【有意思。】
YZ_0713：【明天晚上，同一时间。】
YZ_0713：【我等你。】
然后头像灰了。
林栖盯着屏幕，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手机忽然震了。
是陆延。
L：【睡了吗？】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字：【还没有。】
L：【今天下午那个女生，你不好奇吗？】
林栖：【好奇。】
L：【那你为什么不问？】
林栖：【等你主动说。】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放在耳边。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她叫叶栀，是我高中同学。追过我，我没答应。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她帮过我。欠她一个人情。”
“今天在街上遇到，是巧合。”
“但我知道，她不会只是巧合。”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主动去拿。”
林栖听着这条语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打字：【我知道。】
L：【你知道？】
林栖：【嗯。她刚才加我游戏好友了。】
L：【……】
L：【什么？】
林栖：【她说想认识我。想看看我凭什么。】
L：【……她有病。】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L：【有意思？？？】
林栖：【嗯。好久没遇到这么直接的人了。】
L：【林栖……】
林栖：【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
L：【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她。】
林栖：【那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她？】
L：【担心你被她烦。】
L：【她这个人，很执着。】
L：【想要的东西，不达目的不罢休。】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字：【那我更想认识她了。】
L：【……为什么？】
林栖：【因为我也很执着。】
L：【？？？】
林栖：【我想要的东西，也不会放手。】
L：【你想要什么？】
林栖看着这个问题，嘴角微微上扬。
她打字：【你。】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很亮。她知道陆延一定又在屏幕那边笑。但她现在想的不是他。是那个叫叶栀的女生。
YZ_0713。
叶栀。
0713——7月13，她的生。
一个高中就认识陆延的人。
一个追过他，被他拒绝过的人。
一个说“想要他”的人。
她想起今天下午那个眼神。审视，打量，敌意。还有一点——好奇。
好奇她林栖凭什么。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叶栀，是吧？
好。
那就让你看看。
我凭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游戏私信。
YZ_0713：【对了，忘了告诉你——】
YZ_0713：【我知道你是七木，是因为陆延的弟弟。】
YZ_0713：【李阳。】
YZ_0713：【他是我表弟。】
林栖盯着屏幕，愣住了。
李阳。
叶栀的表弟？
她想起李阳那张和陆延有几分相似的脸。
想起他说“哥是我亲哥”。
想起陆延说“他是我亲弟弟，同父异母”。
那叶栀呢？
叶栀是李阳的表姐。
那她和陆延——
是什么关系？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延发消息。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
她想起他刚才的语音。
“她是我高中同学，追过我，我没答应。”
“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她帮过我。欠她一个人情。”
高中同学。
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她是李阳的表姐？
李阳是陆延的亲弟弟。
那叶栀和陆延，应该有血缘关系吗？
不，不对。
表姐和表弟，是母亲那边的亲戚。
陆延和李阳是同父异母。
所以叶栀和陆延，没有血缘关系。
但——
这也太巧了。
巧得不像是巧合。
她盯着屏幕，想了很久。
然后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李阳：
【你表姐叫什么名字？】
李阳秒回：【叶栀！怎么了嫂子？！】
林栖看着这条回复，沉默了。
李阳：【嫂子你认识我表姐？？？】
李阳：【她今天还问我认不认识你呢！我说认识！是我嫂子！】
李阳：【她说想认识你，我还说好啊，我嫂子人特别好！】
李阳：【嫂子你们认识了吗？？？】
林栖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阳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表姐追过他哥。
不知道他表姐说“想要他”。
不知道他表姐今天加了她游戏好友，说要看看她凭什么。
她打字：【认识了。】
李阳：【太好了！！！那我以后可以带表姐一起打游戏吗！！！】
李阳：【她打得也挺好的！！！我们三个可以一起！！！】
林栖看着“我们三个”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打字：【好。以后有机会。】
李阳：【谢谢嫂子！！！嫂子晚安！！！】
林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很亮。
她忽然笑了。
叶栀。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叶栀。
YZ_0713：【李阳刚跟我说，他叫你嫂子。】
YZ_0713：【叫得挺顺口的。】
YZ_0713：【不过，这个称呼，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林栖看着这三条消息，笑意更深了。
她打字：【那你觉得是谁的？】
YZ_0713：【谁的都有可能。】
YZ_0713：【反正不一定是你的。】
林栖盯着屏幕，想了想，回复：
【好。那我们慢慢看。】
发完这条，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叶栀说，她知道她是七木，是因为李阳。
那陆延知道叶栀加她好友了吗？
他刚才的语音里，听起来像是不知道。
但——
他真的不知道吗？
以他的性格，李阳的账号他都能设置提醒，叶栀的账号他会不知道？
除非——
他故意的。故意让叶栀来找她。想看看她会怎么反应？还是想借她的手，解决叶栀这个“麻烦”？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慢慢变了。陆延啊陆延。你到底还有多少小算盘？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脑子里还在想。
想叶栀的眼神。
想陆延的反应。
想李阳的兴奋。
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
但过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陆延。
L：【叶栀加你的事，我知道。】
L：【我故意没拦着。】
L：【因为我想让你自己处理。】
L：【我知道你处理得了。】
L：【而且，我想让你知道——】
L：【不管来多少人，我都不会走。】
L：【因为你是你。】
L：【不是任何人能替代的。】
林栖看着这一串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刚才那个念头。
“故意让叶栀来找她”。
原来是真的。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我能处理？】
L：【因为你是我看上的人。】
L：【我看上的人，不会差。】
林栖盯着这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总是能在她怀疑他的时候，说出让她心软的话。
她打字：【万一我处理不好呢？】
L：【那我就帮你处理。】
L：【不过我知道，用不着我。】
L：【你比我厉害多了。】
林栖看着“你比我厉害多了”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你就不怕我真生气？】
L：【怕。】
L：【但更怕你不理我。】
L：【所以我想好了，不管你怎么生气，我都哄你。】
L：【哄到你消气为止。】
L：【一辈子都行。】
林栖看着“一辈子”三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打字：【谁要你一辈子。】
L：【我。】
L：【我想一辈子哄你。】
L：【你不给，我也要。】
林栖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窗外月光很亮。
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YZ_0713：【明天晚上八点，游戏里见。】
YZ_0713：【让我看看，你到底凭什么。】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回复。
但她在心里说：好，让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