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男生宿舍12号楼302室，深夜十一点半。
“——又输了！！”
陆延把手机摔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椅子里。
对面的陈向北正在吃泡面，头都不抬：“第几把了？”
“第八把。”陆延的声音有气无力，“八连跪。”
“对手是谁？”
“‘七木’。”
陈向北嗦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又是那个‘七木’？你今晚撞见他八次？”
“不是撞见，”陆延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是我在蹲他。”
“……”
“我查了他上线的时间规律，最近一周，他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上线，打到十二点半下线。我今天特意等到十一点才开游戏，就是为了堵他。”
“然后呢？”
“然后被他堵了八次。”陆延坐起来，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灰白色的游戏ID——七木——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父仇人，“你说这人到底是什么妖怪？我玩这个游戏三年了，第一次被人打成这样。”
陈向北凑过来看了一眼战绩，吹了声口哨：“8:0，场均击你8.6次，你自己一次没到他。兄弟，这不是被打，这是被虐。”
“我知道！”陆延把手机扣在桌上，“所以我一定要找到这个人，真人PK。”
“得了吧你，”陈向北笑出声，“人家能在游戏里虐你，在现实里也能虐你。你以为玩得好的都是宅男？万一是哪个体育生呢？”
陆延没说话，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渐渐变得危险。
“明天继续蹲。”他说，“我就不信，我一次都赢不了。”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8号楼506室。
林栖合上物理书，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游戏界面，那个叫“L”的账号头像已经灰了。
她点开战绩看了一眼。
8:0。
其实可以打成8:1的——第七把的时候，她故意放了个水，想看看他能不能抓住机会。结果他愣是没看出来，直接从她放的水里趟过去，然后被她从背后一套带走。
林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人，真的又菜又爱玩。
她正准备关掉游戏，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游戏内的私信。
L：【你肯定在笑我对不对？】
七木：【？】
L：【别装了，我知道你在笑。我八连跪，你肯定在屏幕那边笑得很开心。】
七木：【没有。】
L：【真的？】
七木：【嗯，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L：【……】
L：【你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林栖想了想，打字：【会。】
L：【那你安慰我一句。】
七木：【你打得挺好的。】
L：【真的？？？】
七木：【嗯，第八把坚持了三分钟，比第一把多坚持了一分半，进步很大。】
L：【…………】
L：【我谢谢你啊。】
林栖看着那一长串省略号，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止一下。
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细细的银线。
她忽然想起今天中午的事。
那个叫陆延的人，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面，等了她半个小时。
他为什么要等她？
就为了问她耳钉怎么还？
不对。
耳钉的事，他们已经在微信上说好了。
那他等什么？
林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黑卫衣，寸头，左耳的耳钉在阳光下反着光，还有那张带着痞笑的脸。
“物理系的那个学妹——”
她拉起被子，把头蒙住。
睡觉。
第二天，周五。
下午只有一节课，林栖上完课就去了图书馆。
她喜欢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采光好，人少，安静。坐在那里看一下午书，没有人打扰，是最舒服的事。
今天她刚坐下，翻开《量子力学导论》，就看到对面有人坐了下来。
她抬头。
陆延。
他今天没穿黑卫衣，换了一件灰色的宽松T恤，看起来比平时清爽一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朝下，看不清是什么。
“这儿有人吗？”他问。
“你不是已经坐下了吗？”
“那就行。”他把书往桌上一放，冲她笑了笑，“真巧啊，学妹。”
林栖看了一眼他面前那本书。
封面朝上，写着六个大字：《刑法学基本原理》。
她沉默了两秒：“你学法学的？”
“嗯哼。”
“来图书馆看刑法？”
“不行吗？”
林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陆延也不说话了，真的翻开那本《刑法学基本原理》，一页一页地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书页照得发白。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林栖看了半小时书，余光瞥见对面的人。
他确实在看刑法，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用笔在书上划几道。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轮廓。
她收回目光。
这个人，和传闻中的“校霸”，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五点半，林栖合上书，准备去食堂。
陆延也跟着站起来：“一起？”
“不顺路。”
“你怎么知道不顺路？我去一食堂。”
林栖脚步顿了一下。
她确实去一食堂。
陆延笑了一下：“走吧学妹，顺便问你点事。”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
夕阳西斜，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来往的学生不少，有好几个人看见他们俩走在一起，眼睛都睁大了。
陆延视若无睹，边走边问：“你玩游戏多久了？”
“三年。”
“三年就这么厉害？”他偏头看她，“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林栖没回答，反问他：“你玩多久了？”
“也三年。”
“那你怎么那么菜？”
陆延被噎了一下。
林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人被噎住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
“行，我菜。”陆延认输，“那你教我呗？”
“不教。”
“为什么？”
“没时间。”
“你有时间的，”陆延说，“你每天晚上十一点上线，打到十二点半，这不就是时间？”
林栖停下脚步，看着他。
陆延也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上线时间？”林栖问。
“查的。”他说，“我想知道对手的规律，就统计了一下你最近一周的上线时间。”
林栖没说话。
这个人，有点可怕。
但又有点——
“你统计这个什么？”她问。
“想赢你。”他说得很坦然，“不过现在改主意了，赢不了就加入，你教我，我学会了，以后就不被你虐了。”
林栖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那层痞气冲淡了一点，竟然显出一种认真的神色。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
陆延眼睛一亮：“真的？”
“嗯。”林栖往前走，“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把今天的八连跪复盘一遍，告诉我你错在哪儿。”
陆延愣了一下：“复盘？”
“不想复盘就算了。”
“想想想！”陆延快步跟上她，“怎么复盘？你教我？”
林栖没回答。
但她的嘴角，第三次动了一下。
这个人虽然菜，但至少态度还行。
两人走远后，图书馆门口，一个拿着相机的女生慢慢放下手机。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清晰的照片——夕阳下并肩而行的两个人，男生的侧脸带着笑，女生的白裙被风吹起一角。
她打开学校论坛，新建了一个帖子。
标题写着：
【劲爆】校霸陆延的神秘女友疑似曝光！竟然是物理系新生代表！
配图，就是刚才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