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越来越浓。
石门缝底下窜出灰黑色的烟雾，辛辣刺鼻，呛得杨远眼泪直流。他捂住口鼻，蹲低身子，贴着墙往石室深处退。
这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三面是石壁，一面是堵死的石门。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烟雾散不出去，全闷在里面。
最多一炷香，他就会窒息而死。
杨远强迫自己冷静。
他环顾四周，火光已经灭了，石室里漆黑一片，只能靠手摸。石壁冰冷粗糙，敲上去梆梆响，是实心岩石。
没有路。
他把玄铁残片攥紧，指节发白。
等等——
玄铁。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这截断剑剑尖，质地异于凡铁，硬度远超寻常兵刃。刚才格挡李莫愁拂尘那一击，竟然毫发无损。
如果这东西足够坚硬……
杨远走到石室右侧的墙角，用指关节叩了叩石壁。
"笃笃。"
声音清脆，有空洞的回响。
不是实心。
他换了位置，又叩了几下。整面墙的声音都不一样——左边沉闷，右边清脆，中间有一条约半尺宽的区域，声音格外空旷。
那里是薄弱点。
杨远深吸一口气——烟气灌进肺里，咳得他弯下腰——然后举起玄铁残片，对准那处薄弱点，狠狠砸下去！
"铛！"
火星四溅。石壁上崩出一道裂纹。
再砸！
"铛！铛！铛！"
每一击都用上了九阳真经的内力。石屑纷飞，裂纹蔓延扩大。砸到第七下的时候，那块石壁终于承受不住，"轰"地坍塌出一个半人高的缺口。
一股湿的冷风从缺口里涌出来，带着泥土和水腥气。
杨远顾不得多想，俯身钻了进去。
缺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只容一人弯腰前行。地面湿滑，两壁渗着水珠，越往前走，水声越大。
杨远弯着腰，一手握刀，一手扶墙，摸索着往前。
甬道越来越低，最后只能匍匐前进。他趴在地上，贴着冰冷的石壁往前爬，背后是逐渐浓烈的烟味，面前是越来越响的水声。
爬了约莫百步，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是一个天然溶洞。
洞顶很高，看不见边际。洞底是一条地下河，河水幽深漆黑，从暗处流来，往另一个暗处流去，水声隆隆，寒气人。
杨远趴在甬道口，往下望去。
河面距他约莫一丈，水色墨绿，流速不慢。跳下去，要么被水流冲走，要么撞上水底的暗礁。
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身后的甬道里，烟雾已经开始渗透进来。
杨远把玄铁残片揣进怀里，单刀回鞘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吸入的空气，带着河水的湿和寒意，比石室里那些毒烟清新一万倍。
他纵身一跃。
水极冷。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针扎进皮肤。杨远被水流卷住，身不由己地往前冲，头撞上洞壁，眼前一黑。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吸了口气，又被浪头按下去。
九阳真经在内力运转，阳气从丹田涌出，护住心脉和五脏，不至于被冻僵。但水流的冲击力太大，他本控制不住方向，只能随波逐流。
黑暗中，他不知道漂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水流渐渐平缓，头顶的洞壁越来越高，终于出现了光——微弱的、灰蒙蒙的天光。
前方是出口。
杨远挣扎着往岸边游，手脚已经冻得麻木，全靠一口气撑着。他抓住了岸边的石头，指甲在岩面上划出血痕，翻身爬上了河滩。
他仰面躺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光从洞口照进来，是下午的头。他算了一下时间——从进古墓到现在，大约过了三四个时辰。
活着出来了。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行字——
【任务完成：探索古墓，获得玄铁残片。】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中级剑法《越女剑法》。】
一股信息流灌入识海，比上次九阳真经更轻柔，但也更繁复。剑招、步法、身法、发力方式，一整套完整的剑术体系，像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
杨远闭上眼，静静消化。
约莫半炷香后，他睁开眼。
越女剑法。
这套剑法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剑法都不一样。它不追求刚猛，也不走阴柔，而是诡异——招式刁钻，角度奇僻，出剑极快，往往从对手意想不到的方位突刺。
用后人的话说，这是一套"刺客型"的剑法。
很适合他。
他现在的内力深厚，但招式粗糙，只有一套大路货的单刀法。对上普通江湖人够用，但对上李莫愁这种高手，就是破绽百出。
而越女剑法恰好能弥补这个短板——以快打慢，以巧破力，不求正面硬刚，只求一击致命。
杨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河滩上有不少碎石，他捡起一块，握在手里，试着按脑海中的剑招刺出。
"嗖——"
碎石脱手，擦着空气飞出去，钉进三丈外的一棵树里，入木三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越女剑法的发力方式和九阳真经并不冲突，甚至能互相叠加——内力越深厚，出剑越快，伤力越大。
有内功，有剑法，有玄铁残片。
他现在的实力，比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
杨远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河岸往南走。
走了约莫两里路，看见一处渡口，停着几条渔船。他花碎银雇了一条，让船家往嘉兴城去。
船上，他把湿透的衣服拧，把玄铁残片取出来细细端详。
断剑剑尖，通体漆黑，入手极沉。剑身上的纹路像某种阵图，又像某种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说是"玄铁残片"，李莫愁说是"古墓派镇派之宝"，陆无双说是"上古遗物"。三种说法，指向同一个东西，但具体有什么秘密，谁也说不清。
先把东西收好，回去再研究。
杨远把玄铁残片贴身藏好，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
船到嘉兴南门，已是黄昏。
杨远付了船钱，上岸，快步往城南小院走。
巷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炊烟从屋顶升起，和暮色融在一起。
拐过最后一个弯，他看见了小院的门。
院门大开。
杨远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家的院门，从来都是关着的。程英在家带孩子，陆无双在养伤，她们不会无缘无故开门。
更何况，是开得这么大敞。
他听到了声音。
从院子里传出来的——金属碰撞声，呼喝声，还有女人的尖叫。
那是程英的声音。
杨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拔出单刀，提气轻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