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天气转凉。
杨远的子,变成了三件事:修炼、带娃、上班。
每天寅时起床,在院子里练《九阳真经》。丹田里的阳气从一团火变成了一片海,运转起来永不停歇。练一个时辰,收功,进屋。
程英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给小雪见喂。杨远接过孩子,让程英起身活动,自己开始换尿布、洗尿布、熬粥。
这一套流程,他现在熟练得很。
“今天第几天了?”程英问。
“三十七天。”
杨远算得清楚。自从女儿出生,他每天都在数。
小雪见在他怀里扭了扭,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啊呜”的声音。
程英恢复得不错。脸色比月前红润了许多,腰板也直了。他教了她《养气诀》的入门呼吸法,她每天坚持练,体内的气血比普通产妇旺得多。
“今天试试运功。”杨远放下碗,“不用多,一刻钟就够。”
程英点了点头。她现在对练武这件事很上心。这世道,手里有功夫,心里才不慌。
杨远去药铺之前,先把小雪见哄睡了。孩子放在床上,裹着小被子,睡得香。他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晚点回来。”他对程英说。
程英正在院里练站桩,闻言点了点头,没开口——她正在运气。
从城南小院到孙记药铺,穿过两条巷子,走过一座石桥,大约两刻钟的路。他现在步子快,内力催动之下,一刻钟就能到。
药铺的子平淡如水。抓药、看诊、算账,偶尔来个棘手的病人,他就用前世的知识应付过去。孙掌柜对他越来越放心。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一个月后。
九月底,嘉兴城开始起雾。
清晨的巷子里白茫茫一片。杨远每天早起练功,练完回来,小雪见往往已经醒了,躺在程英身边,瞪着眼睛看房梁。
但今天不一样。
杨远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小雪见趴在床上,小胳膊小腿使劲蹬着,正在——
爬。
她才三个月大。
正常的孩子,六七个月才会爬。但这小东西,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地往前挪,方向很明确——朝着床沿,朝着他。
“程英!”杨远喊了一声。
程英从灶房跑进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怎么了?”
杨远指着床上。
程英低头一看,愣住了。小雪见趴在被子中间,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两个,然后又使劲往前爬了两步。
“她……她才三个月……”程英声音发颤。
杨远蹲下来,看着女儿。小雪见爬到床沿,被他一把接住。她在他怀里扭了扭,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行字——
【检测到女儿“杨雪见”发育速度异常,远超同龄婴儿。】
【原因:百脉俱通体质效果显现。身体与智力发育速度为常人三倍。】
杨远盯着那几行字,心跳加快。
三倍。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她正啃他的衣领,口水把前襟都洇湿了一块。
三个月就会爬,那六个月呢?一岁呢?
从那天开始,杨远留了心。
他不再只是单纯地“带娃”,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教小雪见东西。
先是抓握。他做了几个小布偶,塞棉花,缝得鼓鼓囊囊,挂在床头上方。
小雪见躺在床上,盯着那些布偶看,手伸出去,抓不住,再伸,还是抓不住。她不哭,只是皱着小眉头,一次又一次地伸手。
第三天,她抓住了。小手攥着布偶的耳朵,使劲拽下来,塞进嘴里啃,口水流了一脖子。
杨远在旁边看着,笑了。
然后是发声。他每天抱着小雪见,对着她说话。不是婴儿语,而是正常说话——慢,清楚,一遍遍重复。
“爹。”
他指着自己。
“爹。”
小雪见眨巴着眼睛看他,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唔。”
杨远不急,继续说。
“爹。”
“唔。”
“爹。”
“……爹。”
杨远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女儿。小雪见正盯着他的嘴,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然后小嘴一张——
“爹。”
清清楚楚。
杨远的手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她举起来,举过头顶。
“叫爹了!”他声音发哑,“程英!她叫我爹了!”
程英从灶房跑进来,看见杨远举着孩子在院子里转圈,小雪见咯咯笑个不停。程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杨远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侧过身,看着旁边的小雪见。她已经睡着了,小拳头攥着,嘴角翘着。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行字——
【检测到女儿“杨雪见”对宿主好感度大幅提升。】
【好感度+50。当前总好感度:100。】
【羁绊加深,解锁“亲子同步修炼”模式。】
【模式说明:宿主修炼时,女儿若在身旁入睡,将在梦中同步吸收宿主散溢的内力,进行无意识的基础内息淬炼。】
杨远盯着那几行字,呼吸都轻了。
同步修炼。他在练功,女儿也能跟着练。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小雪见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杨远笑了。他坐起来,盘腿运功。丹田里的阳气流转起来,温热的气息从毛孔渗出,笼罩了整张床。
小雪见的呼吸变得更沉更稳了,小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杨远白天上班,晚上带娃,凌晨练功。程英的身体越来越好,《养气诀》已经入门。小雪见的成长速度越来越快。
四个月大,她能扶着东西站立。五个月大,她开始咿咿呀呀地说些含混的词。六个月大,她已经能稳稳地走路了。
这天傍晚,他抱着小雪见从药铺回来,刚拐进巷子,就看见邻居老张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往街口张望。
“老张叔。”杨远打了个招呼。
老张转过身,看见是他,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杨大夫,你回来的正好。今儿下午,街口来了几个生面孔,在那儿打听人。”
“打听谁?”
“打听‘一个带着孕妇的年轻人’。”老张看着他,“说是外地来的,口音不对,像是北边的人。”
杨远的手紧了紧:“长什么样?”
“我没亲眼见,是隔壁刘婶跟我说的。”老张摇头,“说是其中一个穿黑衣,脸上有道疤。”
疤脸。
杨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谢了,老张叔。”杨远的声音很平,“我会小心的。”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家。
杨远站在巷子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雪见。她正啃着他的衣领,口水流了一片,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暮色四合,雾气渐起。街口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身,快步走进院门,把门闩好,又搬了块石头顶住。
程英正在灶房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
“嗯。”
杨远把小雪见递给她,自己走到墙角,把那把单刀拿起来,放在手边。
程英看见他的脸色,没问,只是把孩子抱紧了一些。
院子里,枣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
杨远站在窗边,盯着院门。
黑风寨。
疤脸。
他们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