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在院门口守了一整夜。
李莫愁的人没有再来。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两声，活动了一下筋骨，进屋洗了把脸。
程英已经起来了，在灶房熬粥。杨远走过去，低声说了句"我去趟药铺，晚点回"。
程英看了他一眼，没问，只点了点头。
杨远出了门，没去药铺，拐向城东的茶馆。
茶馆叫"顺来"，临街，门脸不大，但消息灵通。嘉兴城里的江湖人、跑商的、跑镖的，都喜欢在这儿落脚，喝碗粗茶，换些口风。
杨远要了一壶茶，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
听了半个时辰，大部分是家长里短、米价涨跌，没什么用。正准备走，邻桌两个人的对话飘进耳朵——
"……听说没有？赤练仙子到了嘉兴。"
"谁？那个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可不是。昨天有人在城西见过她，穿一身杏黄道袍，带着几个手下，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找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人说，她好像在找一个叫'玄铁残片'的东西。"
杨远端茶的手顿住了。
玄铁残片。
他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放下茶碗，起身离开。
回到小院，杨远直接进正屋，把门关上。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两样东西——短剑和地图残片，摊在桌上。
短剑是之前在破庙发现的，剑身刻着古怪的纹路，不像中原的工艺。
地图残片是后来在小院翻出来的，上面画着山川走势，标注了几个地名，还有一处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两个字——
"玄铁"。
他之前没在意这两个字，以为只是地图上的普通标注。现在看来，这个标注才是整张地图的关键。
玄铁残片。李莫愁在找的东西。陆无双说的古墓派镇派之宝。
三件事，串起来了。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关键线索，任务触发。】
【任务：探索古墓，获得玄铁残片。】
【任务奖励：中级剑法《越女剑法》。】
【提示：古墓中可能存在未知危险，建议宿主做好充分准备。】
杨远盯着那几行字，眉头舒展开来。
系统给任务了。这说明他的判断没错——玄铁残片就在那座古墓里，而地图残片就是找到古墓的钥匙。
他站起身，把东西收好，走出正屋。
院子里，陆无双靠在廊柱上晒太阳，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还是苍白。小雪见坐在她腿上，两只小手抓着陆无双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的。
程英在旁边洗尿布，手上的动作不停，但耳朵一直竖着。
杨远在她们对面坐下，把打探到的消息说了。
"玄铁残片？"陆无双皱起眉头，"我听师姐提过一次，说是什么上古遗物，和古墓派的渊源很深。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地图残片上标注了一个位置，"杨远说，"离嘉兴不远，大概半路程。那地方画着一座山，山腰处有标记。"
程英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你要去？"
"对。"
"一个人？"
"对。"
程英的眉头拧起来，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陆无双倒是没那么多顾虑，直接问："你打算怎么找？光靠一张残片，万一画得不准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杨远看了她一眼，"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不用心。"
"我——"
"你现在的状态，去了是拖累。"
陆无双的脸涨红了一下，嘴唇抿紧，想反驳，但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肩膀，把话吞回去了。
程英站起来，擦了擦手，走到杨远身边，低声说："带上刀。"
杨远点了点头。
程英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担忧，也有别的东西——信任。
"小心。"
入夜后，杨远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粮、水囊、单刀、地图残片、金疮药，打成一个包袱，搁在床头。
他坐在窗边，盯着院子里的枣树出神。
子时刚过，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急不缓，从城南方向过来，经过巷口，往北去了。
杨远皱了皱眉。这个时辰，城里不该有马匹跑动。
他起身，走到院墙边，踮脚往外望了一眼。
月光下，三匹马从巷口掠过。马上的人穿着夜行衣，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矫健，绝非寻常骑手。
最后一匹马上，坐着一个人。
杏黄色的道袍，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杨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李莫愁。
她的方向——北边。城北，正是古墓所在的山脉方向。
杨远从墙头退下来，站在院子里，攥紧了拳头。
李莫愁已经出发了。
他必须赶在她前面。
明天一早，他就动身。
杨远回到屋里，看了一眼床上的程英和小雪见。程英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小雪见蜷在她身边，小拳头攥着，睡得安稳。
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转身把包袱重新检查了一遍，靠在墙边，闭眼养神。
天亮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