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勃左支右绌,肩头、大腿、小臂各中了几箭。
他索性不躲了,硬顶着箭雨往前冲。
“放箭!”张烈在阵中大喊。
十六个盾手闻令,齐齐从盾后探出弓来——他们腰里也挂着弓,近战用枪,远端弓箭。
又一轮箭雨袭来。
季勃勒住马,退回去。
他翻身下马,站在场中,朝对面点了点头。
“箭阵算勉强成了。”
他把刀往地上一,朝场边一招手。
赵虎、张烈、王巢、马悍四人提着木刀木枪走出来,与他并排站定。
五人,对三十二人。
“你们守,我们攻。”
季勃用木刀指了指对面的八组方阵:“不管用什么法子,别让我们冲进去。一个人冲进去,算你们输。”
对面三十二人开始握紧手中的兵器,稳住脚跟,目光紧紧的盯着季勃五人,没有一个后退。
季勃看了赵虎一眼。
赵虎咧嘴一笑,举起了木棒。
“上!”
五人同时冲出。
赵虎一马当先,直奔第一组正面。
他膀大腰圆,手中一木棒抡起来带着风声,砸在第一组那两面铁皮盾上。
哐的一声闷响,两个盾手踉跄后退。
赵虎有典韦之魂,若是用尽全力,这些人本顶不住,因此他只用了三成力。
“枪!”第一组组长大喊。
后排两个弓箭手立刻扔下弓,抄起脚边的长枪,从盾手缝隙中刺出。
一左一右,直奔赵虎口。
赵虎横棒一挡,身子一偏,虽躲过了枪尖,脚步却乱了。
“顶上去!”组长又喊。
两个盾手重新举盾前压,后排两枪不停刺出,刺一下收一下,收一下又刺一下,得赵虎连连后退。
季勃这边也不轻松。
他选了一组从侧翼进攻,那组的组长是个年轻人,脑子活泛,见季勃冲来,没有硬挡,而是大喊一声:“转!”
整组原地旋转,盾手转到侧翼,枪尖重新对准季勃。
后排两个弓箭手已经换上了长枪,四支枪尖齐刷刷封住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
季勃不得不后退两步。
再看那组,已经重新列好了阵。
那边王巢攻一组,马悍攻一组,张烈游走在阵型外围,专挑组的间隙钻。
八组方阵被冲得左摇右晃,有的盾手被撞翻,有的枪被拨开。
最严重的当属一组,已经被赵虎一人冲得乱了阵脚——但还未完全被攻破。
每一次有人被退,旁边的组员就顶上。
每一次阵脚松动,组长就吼着重新列阵。
盾手丢了盾就拿刀,刀被磕飞了就赤手顶上。
校场上声震天,木刀木棒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震得人头皮发麻。
转眼间,赵虎又冲到第四组面前,一棒砸翻一个盾手,正要往里突——
“合!”第四组组长大喊。
旁边第三组和第五组同时靠拢,三个组的盾手并成一面盾墙。
紧接着,六支长枪从盾后齐刷刷刺出。
赵虎猝不及防,被一枪捅在口,往后跌坐在地。
“好!”季勃远远喊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赵虎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咧嘴一笑,准备再次冲了上去。
季勃站在场中,喊了一声:“停。”
所有人停下来。
有的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三十二个人,浑身是汗,气喘如牛。
盾歪了,弓断了,枪折了,但八组阵型还在,没有一组被完全冲散。
季勃走过去,开始指出每一组的不足之处。
“第一组,顶得硬。但变向太慢,贼人要是从侧翼绕,你们来不及转。”
“第二组,反应最快,变阵也灵活。但你们的盾牌兵也可以拿刀反击,近战你们更加灵活,不能放弃这点优势,只依靠长枪兵敌。”
“第三组,枪刺出去收不回来。刺一下,不管中不中,马上收回来。收得慢,刀就砍到你头上了。”
“第四组,赵虎冲到你们面前的时候,你们喊了合,这很好。但旁边两组来得太慢,慢了两三步。”
“第五组……”
季勃一组一组说过去,每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最后,他走到那个脑子最活,身体最强壮的年轻组长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赵德柱”
“赵德柱!从现在起,你就是赵虎的副手,跟他一同管两组人。”
赵德住一愣,随即抱拳:“是!”
季勃转身,看着所有人。
“几天前,你们连站都不会站。今天,你们挡住了我和赵虎五人。”
没有人说话,安静的听着。
“虽然我没出全力,赵虎也没出全力,但你们确实进步了。”
赵虎在一旁嘿嘿笑了一声,被季勃瞪了一眼,又立马站立好。
“行了,今天就到这。明休息,后早上出发,去青州!”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比七前大了许多。
季勃把刀往架子上回去,回头看了一眼校场。
地上全部是密密麻麻的脚印,还有那些歪歪斜斜的盾牌、断成两截的木枪、散落一地的钝头箭上。
这片校场就是他起步的印记。
他知道,这一去青州,路上可能不会太平。
但至少——这些人,不会一触即溃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季勃便起了床,洗了把脸,穿好衣甲,大步流星往校场走去。
三十二人已经列队候在那里。
新兵精神抖擞,加上赵虎、张横、王巢、马悍四人,总共三十二人。
另外还有几个随行的人,是季勃特意带上的。
三十匹马拉着的十几辆大车一字排开,马车虽然老旧,但季勃已经让人检修了一遍,以免中途拉胯。
季勃走到队伍前面,环顾众人。
“出发。”
他一声令下,队伍鱼贯而出,浩浩荡荡望青州府方向去了。
赵虎骑在马上,回头望了望清风寨的寨门。
“勃哥,在这待了段子,还真舍不得离开了。”
“放心,过些子就会回来的。”
季勃说完,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晴空,还算是天公作美。
晨风吹过,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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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府。
厅堂里,花荣正坐在窗前擦拭他那张硬弓。
弓臂已经被擦拭得乌黑发亮,弓弦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