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粮的路上,可能遇到山贼。到时候刀枪无眼,我不会替你们挡刀,你们也别指望别人替你们挡。”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和你们身边的人。”
他让赵虎出列,站到队伍侧面。
“赵虎,你站那儿。”
赵虎一愣:“是,头领。”
“站好。”
赵虎老老实实站到队伍侧面,一动不动。
季勃指着赵虎,对那几十人道:“假如他是山贼,冲过来了。你们怎么办?”
队伍里一片沉默,没人敢接话。
季勃也不急,慢慢道:“一个人射箭,准头有限,射不中他。十个人齐射,他就无处可躲了。”
他说着,又面对众人:“打贼人,靠的不是一个人多能打,是一群人怎么配合。”
“接下来,我会把你们这三十二人分成八组,每组四人………”
季勃又亲选出每组组长,其他三个听从组长命令。
赵虎、张烈、王巢、马悍各领两个小组,他们四人直接听命季勃。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丝毫不乱。
战场上,不可能喊每个人的名字。
季勃,又给每个组编了号:从1到8。
1组组长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兵,姓王,脸上有道疤,都叫他刀疤,看着还算沉稳。
2组组长是个年轻后生,他手脚麻利,脑子也活泛。
其余六组的组长,也都是季勃一个个挑出来的。
“组长死了,副组长顶上。副组长死了,组里最老的兵顶上。”
季勃说:“什么时候打到只剩下一个人,那个人也要给我打。”
几十个人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接下来,季勃让每组的四人,前面两人一手举着铁皮盾,一手持刀,后面两人弯弓搭箭。
“贼人的箭射过来,前面的人举着铁皮盾挡住。后面的人只管射,不要停。”
季勃让赵虎四人站在远处,往队伍中间扔石头,模拟箭雨。
一开始乱成一锅粥。
石头还没飞过来,前面的人就慌了,有人往后缩,有人蹲下,有人脆转过身去准备跑路。
赵虎的石头砸在队伍里,砸得几个人嗷嗷叫。
“不许动!”
季勃大喊:“前面的人,盾举高!后面的人,箭搭上!”
一次不行,两次。
两次不行,三次。
如此不停地循环训练,一直到了下午。
那三十二个人终于有了点样子——石头飞过来的时候,前面的人不再躲,厚实的盾牌挡在身前,慢慢稳住阵脚。
后面的人也不慌了,拉弓,放箭,动作虽然慢,但总算不像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
磨合熟练之后,季勃把十六把长枪分给八个组,每组两把。
“贼人冲到跟前了,弓箭没用。这时候,长枪就得顶上。”
他让赵虎、王巢、马悍三个人扮贼人,从不同方向冲过来。
“两把枪,扎一个人。”
两个拿枪的人站定,枪尖朝前,一左一右。
贼人来的时候,两把枪同时刺出,左右夹击。
季勃对着众人高声道:“你们别想着一下就能刺死他。可以先刺他的腿,让他走不动路。或者刺他的手,让他拿不住刀。”
赵虎冲过来的时候,两把枪同时刺出,他一躲,左边那枪擦着他胳膊过去,右边那枪正好顶在他大腿上。
赵虎低头看了看,笑道:“勃哥,你说这招还真管用。”
季勃继续高声道:“两名长是进攻,另外两名盾牌兵一手拿盾,一手持刀,身边掩护,随时补刀或者防御。”
“这样一来,小组四人,既可以主动进攻,又能龟孙防守,可进可退,不仅能保边的队友,还能进攻敌。”
季勃一边说,一边与赵虎几人现场演练。
看到不会的,季勃就亲自上前示范,知道所有人都明白,能做出相应的动作要领。
场下的那些人,都睁大眼睛,将所有动作都记在脑子里。
这可是能保命的招数,没有人敢开玩笑。
教完之后,季勃又让众人练习,直至配合默契,进退自如为止。
第四,季勃开始训练阵型。
要知道,一个只会站在原地等贼人冲过来的队伍,是死队伍。
八个组必须保持好阵型,彼此互成犄角之势,让敌人进攻无论哪一方,都会将其背后暴露出来。
如此一来,阵型稳固如铁桶,则敌方本攻不破,冲不乱………
季勃当然也知道阵型的重要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出一道突破口。
因此他亲自带头训练,并且让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训练熟练之后。
季勃让赵虎带着王巢、马悍,从远处冲过来,模拟贼人劫粮的场景。
“不要手软。”季勃对赵虎说,“把他们当作官兵。”
赵虎嘿嘿一笑,抄起一木棍,朝队伍冲过去。
三十二个人见了,顿时慌了。
有人往后退,有人忘了举甲,有人一时紧张,把弓箭掉在了地上。
季勃站在边上,看着,不喊停。
赵虎冲到第一排,一棍子砸在一个人的盾上,那人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站起来!”季勃吼道。
那人爬起来,重新举起盾。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整整一天,季勃让他们反复练,反复被打散,反复重新站起。
到了傍晚,三十二个人累得快要瘫在地上,但赵虎再冲过来的时候,没有人后退逃跑了。
他们盾已经能竖起来了,组成一道铁墙,牢牢将身后的弓箭手护住。
弓箭手也已经逐渐找到感觉,转眼间就能射出几轮箭矢。
几天的严酷训练,已经初见成效。
第六,这是最后一次模拟。
这一次,季勃亲自上场当贼人。
他从那匹枣红马的背上翻上去,提了一把没开刃的刀,策马立在校场一端。
对面三十二人列成八组,每组四人。两人在前,一手提铁皮盾,一手持刀。
两人在后,弯弓搭箭。
每组之间隔着三步,前后错开,既各自为战,又能互相呼应。
“弓手!放箭!”
一声令下,十六张弓同时松开弦。
箭矢扑面而来,密密麻麻,像一群蝗虫。
季勃侧身躲过两支,用刀背拨开一支,仍有三四支钉在他前的皮甲上,噗噗作响。
好在是钝头箭,伤了不皮肉。
“再放!”
第二轮箭更齐了,准头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