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此人就是花荣。
他手中执着一张硬弓,正教一个士兵如何快速搭箭。
那士兵笨手笨脚,箭矢脱手飞出,歪歪斜斜地扎在几丈外的地上,连草靶都没碰到。
花荣皱了皱眉,也不说话,只从那士兵手中接过弓来。
他也不瞄准,随手搭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
那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百步外草靶的红心,箭尾犹自颤动不已。
士兵们齐声喝彩:“花知寨神箭!”
花荣面不改色,又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箭来,搭在弦上,三箭连发。
“嗖嗖嗖——”
三支箭先后飞出,分别命中三个不同的草靶,俱是正中红心。
校场上顿时掌声雷动,那些士兵个个拍手称快,满脸崇拜之色。
“花知寨箭术天下无双!”
“便是那养由基再生,也不过如此!”
花荣听着这些恭维之词,面色如常,显然是早已听惯了。
再说,他这箭不是射给士兵看的,而是给那几个生人看的。
他将弓扔给旁边的士兵,又接过一条帕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从头到尾,他连看都没看季勃几人一眼。
赵虎站在一旁,气得脸红脖子粗,拳头攥得咔咔响:“勃哥,这厮也太目中无人了!”
季勃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赵虎憋着气,终究没有发作。
花荣喝完茶,放下茶盏,又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
磨蹭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季勃几人身上。
那目光好似居高临下,像是在看几个不起眼的蚂蚁。
“你们就是刘知寨派来的人?”
季勃上前一步,拱手道:“回花知寨,小的季勃,刘知寨派小的来传话——”
话未说完,花荣便抬手打断了他。
“他怎么没有亲自来?”
花荣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悦:“以往有什么事,都是他自己来。如今倒摆起架子了?”
季勃不卑不亢:“刘知寨公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故此差遣小的前来。”
“公务繁忙?”
花荣嗤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一脸不屑。
“他那点破事,也算公务繁忙?”
季勃不语。
花荣又打量了他一番:“你们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季勃道:“小的确是初来乍到,如今在刘知寨身边做个护卫头领。”
“护卫头领?”
花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轻蔑,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刘高倒是会寻摸,甚么没眼力见的货色都往身边收。”
赵虎闻言,脸色一变,又要上前,却被季勃一个眼神压住。
花荣不再看他们,漫不经心地问道:“说吧,刘高让你们来做什么?”
季勃沉声道:“刘知寨让小的来传话,请花知寨出兵,去青州押运粮草回寨。知寨大人说,这月的粮草不能再拖了。”
花荣听了,冷笑一声:“押粮?”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背对着季勃,淡淡的说道:“这几我正在练兵马,没工夫去押什么粮草。你回去告诉刘高,让他自己想办法。”
季勃眉头微微一皱,正要说话,花荣忽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季勃身上。
“你不是刘高身边的护卫头领么?”
花荣慢悠悠地道:“既然刘高那么看重你,不如你去替他押这趟粮草?也让我看看,刘高到底收了什么宝贝。”
这话分明是在羞辱。
张烈在一旁听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赵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季勃拦着,只怕早已冲上去了。
季勃却面不改色,只淡淡道:“花知寨说笑了。小的不过是刘知寨身边跑腿的,哪有本事押运粮草?此事还需花知寨亲自出马。”
花荣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拿起弓来,又搭上一支箭。
“我说了,没空。”他头也不回,拉满弓弦,“你回去吧。”
那一箭射出,正中百步外一片柳叶,柳叶飘然而落。
季勃知道再说无益,拱手道:“既然如此,小的告退。”
他转身便走,赵虎、张烈几人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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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营寨,张烈忍不住道:“勃哥,这花荣也太狂了!咱们回去怎么跟刘高交差?”
季勃脚步不停,面色如常,淡淡道:“照实说。”
“照实说?”张烈一愣,“那刘高还不得气死?”
季勃笑了笑,不答话。
马悍走在后面,忽然开口道:“勃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勃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马悍道:“我看勃哥方才那样子,一点也不着急。是不是就想让花荣拒绝,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季勃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什么都没说,只继续往前走。
张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追上前道:“勃哥,你是想……”
“嘘。”季勃竖起一手指,放在唇边,“小心隔墙有耳。”
几人不再说话,只跟着季勃快步往回走。
赵虎挠了挠头,虽然没太听明白,但他知道,勃哥心里有数。
那就够了。
回到知寨府,季勃不敢耽搁,径直往正厅而去。
刘高正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封公文,眉头微蹙,似在思量甚么。
见季勃进来,他放下公文,抬眼打量了一番。
“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高言语中带着几分不悦,脸色也沉了下来。
“莫不是连花荣的面都没见着,便被人家打发了?”
季勃拱手道:“回知寨大人,花知寨倒是见着了。”
“哦?”刘高眉头一挑,“他怎么说?”
季勃面色平静,缓缓道:“花知寨说,这几正在练兵马,无暇抽身,无法押运粮草。他还说……”
刘高沉声道:“他还说了甚么?”
“他还说,知寨大人本事通天,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知寨,让知寨自想办法。”
季勃说完,便抬眼小心观察着刘高。
“砰!”
刘高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