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粮！那不是花知寨的事，怎轮得到咱们去这活了？”
“是呀！这活可不好，听说路上常有山贼出没，刀剑无眼，指不定就回不来了！”
此言一出，人群登时一片哗然。
季勃当然也听得到这些话，他抬手压住声音。
“我知道你们心里头怕。怕山贼，怕死，怕这一去就回不来。”
季勃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可你们想过没有——花荣那帮人，跟你们一样是两条胳膊一颗脑袋，凭什么他们能喝酒吃肉，你们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你们怕死，山贼也怕死，谁不怕死？咱们都是一条命，他们也惜命！只要听我的，我能带你们活着回来。”
听到这话，队伍里有人抬起头，有人开始攥紧了拳头。
“我季勃不说废话。今儿我挑三十二个人，跟我走的——先发五两酬劳费。事成回来，另有赏钱。”
五两！
众人一听，眼睛开始冒出光。
这五两可够他们大半年，甚至一年的，而且事成以后还有赏钱。
他们中有些人开始心动了。
季勃趁热打铁：“接下来几天，我会训练他们，只要你们按照我的方法努力去做，我保你们完好无事的回来。”
队伍里有人交头接耳，似乎已经开始暗下搏一搏的决心。
季勃看在眼里，他说道：“你们要是觉得自己能行，现在留下来，只要通过我的考验，你就能跟我一起走。”
数十息过后，没人动。
季勃等了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好。全部出列，绕着校场跑十圈。我要看看你们的脚力。”
八十多人稀稀拉拉跑起来，有的快，有的慢，跑了四五圈就有几个气喘吁吁落在后面。
季勃站在边上，一个一个仔细看着。
十圈跑完，有人面不改色，有人弯着腰直喘，还有两个直接瘫在了地上。
季勃都让张烈马悍四人一一记录在册。
第一项测试完成，原地休息一刻钟。
良久，季勃众人休息得差不多，于是道：“来，都过来试试这个。每个人提起来我看看。”
只见季勃面前的石墩从小到大排成一列，最小的大概三四十斤，最大的足有百余斤。
一个高个子先上，提起最小的，面不改色。
又试了中号的，咬了咬牙，也提了起来。
到了最大的那个，高个子涨红了脸，石墩只离地半尺便落了回去，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季勃记下名字，又让下一个上。
不到半个时辰，两个简单的选拔全部完成。
季勃看着册子上得数据，然后勾选了三十二个人。
“念到名字的留下，其余的可以回去了。”
被点到的三十二人站了出来，有喜形于色的，也有面无表情的。
被刷下去的人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觉得可惜，但都三三两两散了。
季勃看着留下的三十二人，道：“从今起，你们跟着我，管吃管喝。按照我的要求好好练，我不亏待你们。偷奸耍滑的——趁早走。”
三十二人站得笔直，没人吭声。
“去领兵器。”季勃一挥手，带着人往仓库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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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在寨子东边，一间低矮的库房，门口站着两个老兵。
季勃推门进去，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靠墙立着一排排刀枪，刀刃上带着斑斑点点的锈迹。
墙角堆着数十副皮甲，灰扑扑的，看着像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陈年旧货。
季勃拿起一把刀，试了试刃口，略有些钝，但还能用。
又拿起一张弓，拉了拉弦，力道尚可。
“这些，都带走。”季勃指了指刀枪弓箭。
那管库的老兵愣了一下：“季头领，这……这得请示知寨相公——”
“知寨相公让我来领的。”季勃看了他一眼，“你有疑问，去找知寨相公说。”
老兵不敢再言，只能帮着搬东西。
三十二人每人领了一把刀、一张弓、五十支箭，外加一副皮甲。
长枪和铁皮盾多领了八副，四人一组，每组两把，多的八副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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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在仓库后面，七八十匹马拴在槽边，正在啃草。
季勃走进去，一匹匹看过去。
“赵虎，这里有些马，恐怕都能当你爷爷了！”季勃开玩笑道。
赵虎听出言外之意：“勃哥，这些马也太老弱了！”
季勃没办法，别说清风寨，就是大宋朝廷也缺良马。
“能挑就多挑几匹！”
季勃仔细观察着马厩这些马，腿细身瘦，毛色黯淡，一看就是花荣挑剩下的货色。
有几匹还带着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真正能骑的战马，屁都没剩下。
季勃心中暗骂花荣，好东西拿在手里，却不人事。
他耐着性子一匹匹挑，选了四十五匹勉强过得去的。
这些马骨架还在，腿脚还算利索，年纪虽大，可性子温顺。
“这四十五匹，我带走。”
管马的老兵苦着脸道：“季头领，这……这些马都有主了，是花知寨那边………”
“花知寨那边不缺马。”季勃看了他一眼，“押粮是正经差事，误了事，你担得起？”
老兵不敢再言，只在一旁记了数。
季勃转头对那二十人道：“这些马，二十匹拖车，二十五匹轮换着骑。路上人歇马不歇，轮流换乘。都记住自己骑哪匹，喂草料、刷毛、检查蹄子——谁的马出了毛病，我找他。”
众人应了，各自去牵马。
赵虎凑过来，低声道：“勃哥，咱带走这么多匹马，花荣那边能乐意？”
季勃瞥了他一眼：“乐不乐意是他的事。马在我手里，我说了算。”
赵虎嘿嘿一笑，不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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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三十二人齐刷刷站在校场上，每人一副皮甲，一把刀，一张弓，五十支箭。
至于盾牌和长枪，只有十六副。
四十五匹马拴在校场边上，时不时打个响鼻。
季勃站在队伍前面，赵虎、张烈、王巢、马悍四人分立两侧。
“七天时间。”
季勃朗声道：“我没办法让你们一个个都变成高手。但我能教会你们一件事——怎么活下来。”
数十双眼睛看着他，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