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春风和煦,温柔缱绻。
被萧玦一番温柔开解过后,沈知微心底所有的郁结委屈尽数散开。
眼底的水雾彻底褪去,重新漾起清澈柔软的光泽,连唇角也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被人全然笃定偏爱、真心护着的感觉,安稳得让人心安。
萧玦指尖轻轻揉过她柔软的发顶,触感细软温热,让他心头一片熨帖。看着少女彻底舒展的眉眼,他眸底的温柔缓缓收敛,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戾。
温柔是给她的,伐,是给所有欺辱她的人。
他柔声开口,语气依旧宠溺温和,半点不让她察觉寒意:“你在院中稍等片刻,我处理点事,很快回来陪你。”
沈知微乖巧点头:“好。”
她知晓他定然是要处置方才嚼舌的下人,却没有阻拦。
她性子柔软宽厚,不喜苛责下人,却也绝不圣母。
错了便是错了,妄议主子、散播流言、伤她心绪,本该受罚。
萧玦深深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心绪全然安稳,才转身抬步走出暖阁。
方才温柔缱绻的身影踏出房门的刹那,周身暖意瞬间散尽。
一身玄色衣袂临风微沉,整个人气场冷冽肃,眉眼覆上层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方才在假山后听闻流言时压下的戾气,此刻尽数翻涌而出。
裴凛早已候在院外,垂首立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跟随王爷多年,他最是清楚这抹神色代表着什么——王爷是真的动怒了。
萧玦步履沉稳,步步生寒,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铿锵:“方才在后院回廊,妄议王妃的几个下人,带过来。”
没有多余质问,没有多余吩咐,直接定罪。
方才那些细碎刺耳的流言、少女强忍落寞委屈的模样,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心头戾气更甚。
他捧在心尖上小心翼翼疼惜的人,夜夜守护、事事迁就,舍不得让她受半分风雨、半点委屈,这群区区府中下人,也敢肆意嚼舌、妄议主母、散播谣言,扰她心绪?
简直放肆!
裴凛躬身应声:“是!属下即刻带去!”
不过片刻功夫,四个身着青布粗衣的小丫鬟,便被侍卫带了过来。
几人一路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一落地便直接扑通跪地,头颅死死抵在冰冷青石板上,浑身止不住颤抖。
她们方才私下议论过后,本以为王妃性子温和宽厚,不会与她们几个下人计较,这件事顶多轻轻揭过。
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片刻,王爷便亲自追责!
她们方才只顾着窃窃私语,全然不知王爷早已将她们的一字一句尽数听去!
“奴、奴婢知错!求王爷饶命!求王妃饶命!”
几人吓得语无伦次,哭声颤抖,连连磕头求饶,额头几乎要蹭到地面。
萧玦立在众人身前,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看着跪地求饶的几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冷漠得近乎无情。
他素来治军严苛,治府更甚。
王府规矩第一条,便是谨言慎行,不得私下妄议主子,不得造谣生事、离间主心。
往府中下人偶有小错,他尚且依规惩处,更何况是触碰到他底线,欺辱他放在心尖的人。
“知错?”
他薄唇轻启,嗓音凛冽寒凉,带着雷霆怒意,响彻庭院。
“本王倒不知,摄政王府的下人,如今这般胆大妄为。”
“主子贤良宽厚,便是你们肆意妄议、造谣生非的底气?”
“妄论主母、编排主上、散播流言、妖言惑众。”
他字字清晰,句句定罪,目光冷厉扫过四人,压迫得几人几乎窒息。
“哪一条,是你们担得起的错?”
四个小丫鬟浑身瘫软,磕头磕得额头发红,泪水混着冷汗滑落,一句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句句属实,无从抵赖。
“王妃入府以来,宽厚待人,善待府中所有下人,从未苛责半分,更未曾摆过半分主母架子。”
萧玦眸底寒芒乍现,怒意凛冽,字字震彻庭院。
“你们不知感恩,反倒背后嚼人舌,肆意揣测编排,散播无稽流言,扰王妃心绪,伤王妃清白。”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这一生,执掌权柄,伐无数,最厌忘恩负义、搬弄是非之人。
更何况这群人,欺负的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百般呵护的小姑娘。
“属下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开恩!”四人哭声凄厉,悔不当初。
若是知晓王爷对王妃护短至此,借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私下妄议半句!
可世间从无后悔药。
萧玦心性冷硬,从不会因几句求饶便心软姑息,尤其是触碰他底线的过错。
“摄政王府,不留口舌是非之人。”
他语气淡漠,决断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留情。
“传本王令。”
“四人搬弄是非、妄议主母,目无尊卑,罪责难恕。即刻杖责二十,逐出摄政王府,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永世不得为官为仆!”
字字落地,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逐出王府、驱逐出京、永不录用。
对于依附权贵府邸为生的下人而言,这便是毁了一辈子的生路。
四人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彻底没了半分生机。
可无人敢言半句不公。
王府规矩森严,她们犯的错,罪有应得。
裴凛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正要让人将几人拖下去行刑,萧玦眸光微沉,再次开口,添上一句更重的惩戒。
“另外。”
“今之事,传遍全府。”
“本王倒要让王府上下所有人看清楚,妄议王妃、欺辱王妃,是何下场。”
他要立的,不止是规矩。
更是底线。
他要让整座摄政王府,上至管事嬷嬷,下至扫地杂役,所有人铭记于心——
沈知微是摄政王府唯一的女主子,是他萧玦心尖之人。
谁敢欺她、辱她、谤她、伤她分毫,便是与他为敌,下场凄惨,绝不姑息!
这番惩戒,不止是罚四人之过,更是为他的小姑娘彻底肃清府中是非,护她往后在府中安稳无忧,再无一人敢私下嚼舌、传流言、轻慢于她。
裴凛心头凛然,高声应道:“是!”
利落的行刑拖拽声、微弱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庭院很快恢复安静。
可方才那股雷霆护短的威势,却沉沉笼罩在整座后院,久久不散。
藏在回廊边角、花木之后的一众下人,个个屏息凝神,心惊胆战,无人再敢探头。
所有人彻底铭记。
王妃,是王爷逆鳞,触之必死。
往后纵使世人流言汹汹,府中也再无一人敢私下妄议王妃半句。
处理完一切,庭院寒意散尽。
萧玦眼底的冷戾尽数褪去,转瞬又变回了温柔缱绻的模样。
他转身,抬步重新踏入暖阁。
屋内阳光正好,沈知微正坐在窗边,微微垂眸看着窗外花枝,侧脸柔和恬静,眉眼温柔,再无半分委屈落寞。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眸看来,眼底漾起浅浅光亮,软糯开口:“王爷。”
那一声王爷,清甜柔软,熨帖人心。
萧玦缓步走到她身前,俯身轻轻牵住她纤细温热的手,指尖温柔包裹,力道宠溺安稳。
“处理好了。”
他语气轻柔,半句不提方才的雷霆伐,只怕吓到她柔软心性。
“往后府中,无人再敢乱传流言,无人再敢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知微抬眸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头暖意翻涌,软软点头:“嗯。”
她知晓,他看似清冷寡言,却总在无人之处,为她扫尽风雨,挡尽是非。
默默为她撑腰,悄悄为她肃清所有恶意。
萧玦看着她乖巧软糯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低声温柔承诺。
“府中流言已清。”
“至于京中那些漫天蜚语。”
他眸底掠过一抹深沉笃定的暗光,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强势。
“来,本王也会一一扫清。”
他要护的,从不是一方王府的安稳。
而是让天下人皆知,她不是将就,不是摆设,不是无宠空房王妃。
她是他萧玦明目张胆、举世皆知的偏爱与情深。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绵长。
她嫁入这场无人看好的联姻,踏足这座最冷的王府。
却偏偏,遇尽世间最温柔、最极致的独宠。
从此风止雨息,流言散尽,岁岁安稳,万般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