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事件后的第三天，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新环节——双人拍摄。
规则很简单：选手两两组队，完成一组时尚大片拍摄，最终由品牌方选出最佳成片，获胜组能拿到一个轻奢代言。
王富贵念完规则，补了一句：“组队自由选择。”
林菲菲转头看沈清宴。
沈清宴靠在椅子上，正在闭眼晒太阳。
他没睡着，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沈清宴。”
林菲菲叫他。
“嗯。”
“你跟我组队吧。上次即兴表演我们过。我买报了，你还给我了。有默契。”
沈清宴睁开一只眼，“行。”
他顿了顿，“不过我不会拍照。”
“没关系，你站着就行。”
“站不动。”
“那就坐着。”
“坐累了。”
林菲菲深吸一口气，“你可以躺着拍。我站你旁边。主题就叫躺平和内卷。”
弹幕笑疯了。
两人组队成功。
其他选手也各自找了搭档。
陆云峥站在人群里，看着沈清宴和林菲菲走到拍摄区，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旁边一个选手问：“陆老师，您跟谁组？”
“都可以。”
陆云峥微笑，“你们先选。”
与此同时，品牌方的负责人已经到了。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梳着油头，手里拿着品牌手册。
他扫了一眼选手名单，目光在沈清宴的名字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走向王富贵，“王导，沈清宴选手——品牌方想指定他跟另一位选手。”
王富贵愣了一下，“哪位？”
“秦勉。”
品牌方负责人说，“他是我们品牌新签的代言人。这次拍摄需要带新人曝光。秦勉是新人，跟沈清宴搭档比较合适。”
王富贵看了看名单。
秦勉是个男选手，前几轮存在感不强，但长得很帅。
阳光型的那种帅。
她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征求选手本人同意——”
“品牌方的需求。”
负责人语气客气但不退让，“合同里有相关条款。”
王富贵拿起对讲机，“沈老师，能过来一下吗。”
沈清宴走过来。
听完王富贵的话，想了想，“秦勉是谁。”
王富贵指了指站在拍摄区旁边的一个年轻男选手。
沈清宴看了一眼，“挺帅的。行，我跟谁拍都一样。”
他转向林菲菲，“对不起，你另外找人。”
林菲菲摆手，“没事，我再找别人。品牌方指定嘛，懂的。”
弹幕开始警觉了。
品牌方为什么指定秦勉跟沈清宴？
秦勉是新人，需要曝光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非要拆沈清宴和林菲菲？
林菲菲也是话题度很高的选手。
不知道，总感觉有点奇怪。
沈清宴走到秦勉面前，“你好。我是沈清宴。”
秦勉明显有点紧张，“沈老师好。麻烦您了。”
沈清宴看了看他，心想这人长得确实挺帅的，就是太客气了。
他说：“不麻烦。拍照我不会，你多担待。”
秦勉连忙点头，“没关系没关系，我也不会——”
两人站在拍摄区里，等待摄影师调试灯光。
弹幕开始嗑了。
秦勉好帅。
沈清宴跟他站一起居然很搭。
顾总呢？
顾总在哪儿。
顾总不在现场。
完了，顾总再不出现老婆要跟别人跑了。
顾西舟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实时播放着拍摄区的画面。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清宴跟秦勉站在一起。
秦勉正在帮沈清宴整理衣领，沈清宴没拒绝，说了句什么，秦勉笑了。
顾西舟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拿起手机给李特助发了条消息：“查一下秦勉。”
李特助秒回：“新人，去年出道，签在品牌方旗下。没有黑料。”
顾西舟看着屏幕，又发了一条：“换掉。”
李特助：“老板，品牌方指定的，合同里有条款。”
顾西舟：“那就把品牌方换了。”
李特助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回复：“明白。”
拍摄开始了。
沈清宴和秦勉站在背景布前，摄影师指导他们调整姿势。
秦勉很配合，沈清宴也配合，但配合的方式是站着不动。
“沈老师，能往右边靠一点吗。”
沈清宴往右边挪了半步，撞到秦勉的肩膀。
秦勉扶了他一下，“沈老师小心。”
弹幕飘过一条：秦勉好温柔。
王富贵手里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走到品牌方负责人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负责人脸色也变了，“什么？顾氏要换掉我们的赞助？理由呢？”
王富贵艰难地重复了对讲机里的话：“顾总说——秦勉太帅了，影响节目公平。”
全场安静了一瞬。
弹幕炸了。
秦勉太帅了？影响节目公平？
这是什么理由。
上次是“他太帅，看着碍眼”。
上次是对男星说的。
这次直接换赞助商？
顾总您是人吗。
他是醋王。
醋精转世。
秦勉什么都没啊他只是扶了一下沈清宴的肩膀。
扶肩膀就够了。
在顾总眼里，扶肩膀等于抢人。
品牌方负责人脸色铁青，“这是违约——”
王富贵又听了几句对讲机，表情复杂，“顾总说违约金双倍赔。但秦勉必须换。换成一个女选手。”
她顿了顿，“指定林菲菲。”
林菲菲在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惊喜和荒诞之间，“所以——我被退货之后又被指定了？”
她转头看向镜头，“观众朋友们，我林菲菲这辈子第一次因为不够帅而获得工作机会。感谢顾总。”
弹幕笑疯了。
拍摄重新开始。
沈清宴站在原地，看着秦勉被工作人员带走，看着林菲菲走回来站到他旁边。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王富贵，“又改。”
王富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又改了。”
沈清宴没再说什么。
但他拿出手机给顾西舟发了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小气鬼。”
书房里，顾西舟的手机亮了。
他看着那三个字，打了四个字回复：“注意拍摄。”
沈清宴看到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动了一下。
林菲菲捕捉到了，“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你看错了。”
林菲菲看着他，又看了看镜头，用气声说了一句：“他笑了。”
弹幕截图了。
拍摄完成后，林菲菲和沈清宴的成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好。
林菲菲站着，沈清宴躺在道具沙发上，构图一半是林菲菲的精致妆容，一半是沈清宴闭眼假寐的侧脸。
品牌方负责人在旁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虽然赞助被换了，但成片质量很高。
拍摄结束，王富贵宣布收工。
沈清宴往别墅走，在二楼楼梯口，碰见顾西舟端着咖啡从书房出来。
两人对视。
“拍完了。”
“拍完了。”
“秦勉走了。”
沈清宴靠在墙上，“人家叫秦勉。被你换走的那个。”
顾西舟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很淡，“名字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顾西舟看着他，“他跟你说过几句话。碰过你几次。”
沈清宴愣了。
这人还真在数。
他想了想，“就一次。扶了一下肩膀。”
“不止。整理衣领一次。扶肩膀一次。递水一次。”
沈清宴沉默了。
这人比他数的还清楚。
他看着顾西舟，“顾总。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计数器。”
顾西舟没回答，端着咖啡往书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明天降温。穿外套。”
沈清宴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人吃醋的方式是把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清走。然后假装是在维护节目公平。”
顾西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书房门关上了。
沈清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想忘了这人能听见。
他转身回自己房间。
当天晚上，秦勉发了一条微博：“被换掉的第一天。在家待业。感谢顾总给的机会。”
后面跟了一个狗头表情。
评论区被攻陷了，热评第一是：“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太帅了。”
秦勉回复：“帅也有罪吗。”
林菲菲用小号评论：“在顾总眼里，有。”
沈清宴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躺在床上。
他看了片刻，然后转发，配文只有三个字：“小气鬼。”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说这三个字。
全网都看见了。
顾西舟在书房里也看见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清宴的转发，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给李特助发了条消息：“给秦勉安排一个别的综艺。他形象不错。”
李特助秒回：“明白。”
然后又追了一条：“老板，需要告诉他这是补偿吗。”
顾西舟打了两个字：“不用。”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表情很平淡，但耳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