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第二阶段结束那天，王富贵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果。
沈清宴总分第一。
不是并列。
不是评委同情分。
是实打实的第一。
观众投票、导师评分、任务完成度三项加权，他排在最上面。
王富贵念出排名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不是激动，是心虚。
她怕选手们炸锅。
果然炸了。
“他怎么会第一？”
一个男选手站起来，“他什么任务都是躺着完成的！体能挑战顾总背他跑！厨艺挑战顾总帮他做！即兴表演他乱改台词！辩论赛他直接投降！他凭什么第一？”
王富贵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弹幕先替她回答了。
凭观众投票第一。
凭他一个人贡献了节目百分之七十的热搜。
凭你刚才说的那些名场面，每一个都是他创造的。
没有沈清宴，这节目第一期就糊了。
他是咸鱼没错，但他是锦鲤咸鱼。
林菲菲坐在沈清宴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凭什么第一。”
沈清宴打了个哈欠，“运气。”
“什么运气。”
“抽签运气好。”
沈清宴说，“每次都能抽到最轻松的任务。”
林菲菲想了想，发现他说的是事实。
体能挑战他抽到的是“可选择弃权”，他弃了。
厨艺挑战他抽到的是“自由发挥”，他发挥成了一锅不明液体。
即兴表演他抽到的是“向老板要求加薪”，他躺下了。
辩论赛他抽到的是反方，他直接加入了正方。
每一个环节他都用最省力的方式通过了。
别人在拼命，他在拼运气。
弹幕笑疯了。
沈清宴式成功学：不努力，全靠抽签。
不对，是靠顾总。
抽签是顾总在控场吧。
不一定，但顾总肯定修改了评分规则。
顾总：我说他第一，他就是第一。
王富贵清了清嗓子，“那个——按照赛制，总分第一的选手将获得一份特殊奖励。”
她看向沈清宴，“沈老师，请上台。”
沈清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临时搭建的领奖台上，站在王富贵旁边。
王富贵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
沈清宴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
他念出来：“奖品——本人。”
全场安静了。
他翻过卡片，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很熟悉，笔锋很利。
“顾西舟。”
沈清宴抬头，顾西舟从评委席上站起来，走上领奖台，站在沈清宴面前。
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打得很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来参加签约仪式的。
他低头看着沈清宴，开口了。
“奖品是我本人。有问题吗。”
全场死寂了大概五秒。
然后弹幕不是炸了，是服务器开始延迟。
顾总说什么？
奖品是他本人？
他在台上公然——
这不是颁奖，这是求婚吧。
不对，这是把自己打包送了。
顾西舟，娱乐圈最大资本，把自己当综艺奖品送给第一名。
第一名是沈清宴。
所以他是专门为沈清宴设的奖。
规则是今天宣布的，他早就准备好了。
如果第一名是别人呢？
不可能。
他算好的。
林菲菲站起来，又坐下去，转头对旁边的选手说：“我需要速效救心丸。”
那个选手说：“姐，我也需要。”
王富贵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介于“我要火了”和“我要完了”之间。
她举起话筒，声音很虚弱，“那个——顾总，这个奖品——具体是什么形式？”
顾西舟没看她，看着沈清宴，“看他要什么形式。”
沈清宴拿着那张卡片，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什么形式都可以？”
“都可以。”
“那我要兑现。”
“兑现什么。”
“上次你说给我加薪，还没加。”
弹幕笑疯了。
他在谈加薪。
顾总把自己当奖品送给他，他在谈加薪。
沈清宴式浪漫：不存在。
但顾总好像很开心。
顾西舟嘴角确实动了一下，“加了。上个月开始，你的分成比例已经是八二了。”
沈清宴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改的。”
“签合同那天。”
沈清宴想了想，发现签合同那天他没仔细看条款。
他只看了七三那行，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他没注意。
“那现在是八二。”
“嗯。”
“你当时写的是七三。”
“后来改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沈清宴看着顾西舟，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在等我发现”。
然后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因为这人能听见。
顾西舟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弹幕捕捉到了这个弧度。
顾总笑了。
他在等沈清宴发现。
他发现沈清宴没发现，他就不说。
霸总的浪漫是闷型的。
不是闷，是养成型的。
他在养虾饺，等虾饺自己发现虾饺被养了。
领奖环节终于结束。
沈清宴拿着那张“奖品本人”的卡片走下领奖台。
林菲菲凑过来，“你真不打算兑现点什么？顾总说的可是什么形式都可以。”
沈清宴想了想，“加薪已经兑现了。”
“除了加薪呢。”
“没了。”
“一张空白支票摆在你面前，你只填了加薪？”
沈清宴看着她，“你觉得我应该填什么。”
林菲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顾西舟就站在不远处，把话咽回去了。
弹幕替她说了。
填告白。
填谈恋爱。
填结婚。
你们太急了，沈虾饺还没开窍。
他是真的没开窍还是装的。
装的吧。
我觉得是真的。
他不是装，他是脑子里的感情模块没激活。
需要顾总多敲几次。
当天晚上，别墅里办了一场小型庆功宴。
王富贵让节目组在草坪上支了烧烤架。
选手们围在一起吃烧烤，气氛比平时轻松不少。
沈清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烤鸡翅。
林菲菲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烤鸡翅。
两人并排吃着。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林菲菲问。
“什么什么打算。”
“综艺快结束了。第二阶段完了就是决赛。决赛完了你要嘛。”
沈清宴想了想，“回公司。”
“回公司嘛。”
“躺着。”
林菲菲沉默了片刻，“你签了顾氏传媒，顾总会让你躺着？”
“他让我随便躺。”
沈清宴啃完鸡翅，把骨头扔进垃圾桶，“他说公司有个职位叫首席吉祥物。”
林菲菲愣住了，弹幕也愣住了。
首席吉祥物？
顾氏传媒有这职位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专门为沈清宴设的。
所以他不用演戏不用唱歌不用跑通告，只需要在顾总办公室里睡觉。
这就是资本的溺爱。
林菲菲深吸一口气，“我明年合同到期，我想跳槽。”
弹幕笑疯了。
顾西舟站在草坪的另一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角落里的沈清宴。
李特助站在他旁边，“老板，决赛的赛制需要定一下。”
“按正常流程走。”
“那冠军的奖励——”
顾西舟没有回答。
他看着沈清宴的方向，沈清宴正在跟林菲菲说什么，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在笑。
顾西舟收回目光，“决赛奖励，我来定。”
李特助点头，“明白。”
他在心里给自己又加了一分。
今年涨薪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夜深了，庆功宴散了。
沈清宴回到房间，把那张“奖品本人”的卡片放在床头柜上，跟之前那张便签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写着“明天降温穿外套”，一张写着“奖品是我本人”。
他看了片刻，关了灯，躺下。
隔壁房间里，顾西舟也关了灯。
凌晨一点。
沈清宴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
他下床，趿拉着拖鞋，拉开门。
走廊里亮着夜灯。
他走到隔壁门口，站了片刻。
没有敲门，转身往楼下厨房走去。
他拉开冰箱门，拿出牛倒了一杯，然后靠在料理台上慢慢喝。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西舟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没有白天那么整齐。
“又饿了。”
“不是饿。”
沈清宴说，“是渴。”
顾西舟走进来，靠在料理台对面，两人隔了一步的距离。
厨房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沈清宴喝完牛，把杯子放进水槽，“你还不睡。”
“睡了。”
顾西舟说，“听见你开门，醒了。”
沈清宴想起上次他说过同样的话——“你下楼梯的时候我就醒了”。
他沉默了片刻，“你每次都醒。”
“嗯。”
“为什么。”
顾西舟看着他，厨房的夜灯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因为你每次半夜起来都可能出事。上次是煮泡面差点把锅烧。上上次是喝水找不到杯子。上上上次是踢被子然后发烧。”
沈清宴沉默了。
这人把他每次半夜起来了什么都记住了。
他低下头，“你这是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
顾西舟说，“是习惯。”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清宴没有问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顾西舟也没有说。
两人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步的距离，在凌晨一点的厨房里，听着冰箱的嗡嗡声。
然后沈清宴说，“我喝完牛了。回去睡了。”
“嗯。”
他走出厨房，上楼，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顾西舟跟在他后面，停在隔壁门口。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推门进去。
沈清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习惯这个理由比监视还可怕。”
隔壁房间里，顾西舟没有回应。
但他站在门后，很久没有动。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李特助发来的消息：“老板，陆云峥那边有新进展。三年前推荐他的那个高层，现在在国外。要不要找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