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导演王富贵的嗓子像破锣。
直播间三千万在线观众，弹幕刷得连人脸都看不见。
原因无他。
《巨星生存法则》开播十分钟，热搜三个。
第一个，顶流陆云峥出场，西装革履，微笑挥手。
第二个，女团队长林菲菲当场卸妆，素颜能打。
第三个——
镜头扫过选手席最后一排。
有人趴桌上睡着了。
弹幕疯了。
【这谁啊？】
【沈清宴？那个过气童星？】
【他怎么还没退圈？】
【来这儿睡觉？当自己家炕头呢？】
【滚出娱乐圈！】
导播像是故意找事，直接把镜头怼到那人脸上。
沈清宴连动都没动。
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后脑勺，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像呆毛。
台上导师介绍完规则，轮到选手自我介绍。
“沈清宴？”
没人应。
“沈清宴选手？”
还是没人应。
旁边的选手戳了他一下。
沈清宴抬起头。
眼睛还没睁开，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
“嗯？”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吃饭了？”
全场寂静。
弹幕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他刚才是不是在流口水】
【这人是来搞笑的吗】
【好假，一看就是立人设】
【过气糊咖蹭热度吧】
导师席上，坐在中间的女导师林婉清了清嗓子。
她是圈内出了名的毒舌，谁的面子都不给。
“沈清宴选手，请问你参加我们节目的梦想是什么？”
沈清宴眨眨眼。
“梦想？”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不用早起。”
林婉的脸僵住了。
弹幕直接起飞。
【我他妈笑死】
【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节目组从哪儿挖出来的】
【建议直接淘汰】
林婉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微笑。
“除此之外呢？就没有其他……关于舞台的梦想吗？”
沈清宴又想了想。
“有。”
林婉松了口气。
“是什么？”
“中午能管盒饭吗？要有鸡腿那种。”
旁边有选手笑出了声。
林婉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转向导演组，眼神里写着“你们从哪找的这玩意儿”。
王富贵在监视器后面搓手。
她找沈清宴来，就是奔着制造话题去的。
一个小透明，被骂也是流量。
但这货比她想象中还能造。
弹幕已经分成两派。
一派骂他哗众取宠。
一派笑他真实可爱。
#沈清宴梦想是吃鸡腿# 直接冲上热搜。
王富贵嘴角咧到耳。
收视率，这不就来了？
“好，接下来是分组环节。”
林婉拿起台本。
“每位导师挑选四位学员，未被挑选的学员将进入待定区。”
她特意看了沈清宴一眼。
“希望各位选手好好表现。”
言下之意：再作妖就别想有人要了。
其他选手像打了鸡血，一个个挺直腰板，眼神发光。
只有沈清宴又趴下去了。
弹幕飘过去。
【他怎么又睡了】
【猪吗这人是】
【不得不说心态是真的好】
【我有点粉他了怎么回事】
分组开始。
陆云峥第一个选人。
他站起来，微笑着扫视全场。
目光在沈清宴身上停了零点一秒，然后移开。
“我选择林菲菲。”
林菲菲激动地捂住嘴，跑上台。
第二个导师选人，第三个导师选人。
沈清宴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还在睡。
弹幕开始刷了。
【没人选沈清宴哈哈哈】
【活该，谁让他摆烂】
【这种态度谁选他谁傻】
【要淘汰了吧】
最后一个待定的选手被选走。
全场只剩下沈清宴一个人。
导播把镜头推到他脸上。
王富贵在后台拿着对讲机：“别叫他，就让他睡。”
收视率又涨了。
弹幕狂欢。
【史上最快淘汰记录】
【十分钟就被淘汰】
【爽了，这种人不配留在舞台上】
【等等他还在睡】
【哈哈哈哈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四千万。
林婉看了一眼导演组的方向，拿起话筒。
“看来，沈清宴选手将进入待定——”
“等一下。”
一道声音从评委席后方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摄像机的镜头也转了过去。
一个男人从暗处走出来。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表反射着棚顶的灯光。
他站在评委席旁边，像一柄出鞘的刀。
弹幕停滞了一秒。
然后疯了。
【那是谁】
【好帅啊我死了】
【等等这个人好眼熟】
【顾西舟！是顾西舟！】
【顾氏集团那个？他怎么会来这儿？】
【天啊传说中克死三任未婚妻的男人】
【楼上的你号没了】
王富贵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了。
顾西舟？
节目最大的人？
他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现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顾西舟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气压就低到让人喘不过气。
他扫了一眼选手席。
目光落在最后一排。
“那个人。”
他开口。
嗓音低沉，像被冰水浸过的刀子。
“叫什么。”
林婉愣了愣，连忙回答：“他叫沈清宴，是——”
“没人选他？”
顾西舟打断她。
林婉下意识点头。
顾西舟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
沈清宴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
是饿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左右看看。
旁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嗯？”
他挠挠头。
“散场了？”
弹幕再次爆炸。
【他终于醒了】
【笑死我了这人】
【该慌了吧，全场就剩他一个】
【等等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慌】
【反而很淡定是怎么回事】
沈清宴确实不慌。
他甚至伸了个懒腰。
然后看见了站在评委席旁的顾西舟。
四目相对。
沈清宴眯起眼，像是在认人。
弹幕开始刷。
【他现在应该慌了吧，那可是顾西舟】
【娱乐圈最大的金主爸爸】
【换我腿已经软了】
【等等沈清宴的表情怎么有点奇怪】
【他在笑？】
沈清宴没有笑。
但他的嘴角确实抽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像是要忍住什么。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除了他自己。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克死三任未婚妻的顾阎王？”
沈清宴在心里吐槽。
“也没多帅啊。”
“就是钱多。”
“不过这人怎么一直盯着我。”
“我今天没洗脸他能看出来？”
“不会吧……”
他抬起头，准备回一个标准的假笑。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顾西舟正盯着他。
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他钉在原地。
而且——
顾西舟在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
而是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沈清宴后背一凉。
这人的眼神怎么跟能看穿他似的。
不对。
一定是错觉。
顾西舟收回目光。
转身看向王富贵的方向。
“这个人，我要了。”
王富贵的假发差点掉下来。
“顾、顾总，您的意思是……”
“听不懂？”
顾西舟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
“我说。”
他回头，看着沈清宴。
“这个人。”
“我要了。”
全场死寂。
弹幕炸了。
【什么情况？顾总亲自要人？】
【沈清宴撞大运了】
【等等我有点懵】
【顾西舟不是从来不管这些综艺的吗】
【天啊该不会是看上了吧】
【楼上在做什么梦，顾西舟这种人会看上沈清宴？】
【那为什么指定要他？】
沈清宴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站起来，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清醒的话。
“那个，请问一下。”
他举手。
像个课堂提问的小学生。
“要我什么？”
顾西舟看着他。
眼神里藏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分组环节。”
他说。
“没人要你，是吗。”
沈清宴点头。
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那好。”
顾西舟往前走了一步。
棚顶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很长的影子。
“节目改规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去我家录。”
全场哗然。
选手席炸了。
导师席炸了。
弹幕彻底疯魔。
【什么？去他家？】
【他疯了吗？】
【不对，是节目组疯了】
【这是资本的力量吗，见识到了】
【沈清宴：我赢了？】
【哈哈哈哈赢什么，他只是没人要啊】
【等等，没人要的结果是去顾西舟家？】
【这是什么逆天剧本】
沈清宴站在选手席的最后一排，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表情。
困惑。
他看着顾西舟，在心里问了一个真诚无比的问题。
“这人……”
“是不是脑子有病？”
顾西舟的手指，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轻轻敲了一下话筒。
像是被某个词逗笑了。
他抬头，看着沈清宴。
“你说呢？”
沈清宴愣住了。
这人怎么接他话？
他说出口了吗？
他明明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选手。”
顾西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算明显但确实存在的愉悦。
“发什么呆。”
“收拾行李。”
沈清宴呆呆地看着他。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这人真能听见。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顾西舟沈清宴#
#巨星生存法则改规则#
#去顾总家录综艺#
#沈清宴躺赢#
热搜榜前排，被一个人名和一个问号占领。
而直播画面里，沈清宴站在镜头正中间。
表情空白。
内心尖叫。
“我完了。”
他站在原地，在万千观众的注视下，闭上眼睛。
然后又睁开。
脸上露出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
算了。
反正都这样了。
先问问管不管盒饭吧。
弹幕飘过他头顶。
【他刚才是不是骂人了】
【嘴型好像是】
【截图了截图了】
【笑死，他完全不怕顾西舟啊】
【不对，你们看顾总的表情】
镜头悄悄切到顾西舟。
他站在评委席旁，侧脸对着镜头。
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
像一个猎人。
看着自己的猎物。
走进笼子。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