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录制在别墅一楼的公共休息区进行。
王富贵宣布自由活动时间延长到晚上，选手们可以自行组织娱乐活动。
弹幕立刻兴奋了。
自由活动最好看了。
常比比赛好看一百倍。
上次真心话大冒险我回味了一周。
今天能不能再来一次。
林菲菲显然跟弹幕想到一块去了。
她从沙发底下掏出那个熟悉的空酒瓶，放在茶几上，看向众人。
“老规矩，真心话大冒险。瓶子转到谁谁选。不愿意回答或者不愿意做，罚喝一杯。”
她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旁边。
弹幕笑疯了。
又是矿泉水。
节目组是真的不敢拿酒。
上次也是水。
顾总家的酒柜就在五米外的餐厅里，没人敢碰。
林菲菲转动瓶子。
第一圈指向一个男选手，选了真心话，被问“有没有在镜头前立过假人设”，支支吾吾半天，喝了三杯水。
弹幕一片嘘声。
第二圈指向林菲菲自己，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对着镜头做鬼脸截图当表情包。
她做了，弹幕截了。
第三圈。
瓶子慢下来。
指向沈清宴。
全场安静了一瞬。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沈清宴！
终于轮到他了！
这次选什么。
真心话吧求求了。
上次他说没有喜欢的人，我不信。
今天一定要问个狠的。
林菲菲搓了搓手，看向沈清宴，“沈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清宴靠在沙发扶手上。
烧刚退，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还行。
他想了想，“真心话。”
弹幕欢呼。
林菲菲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那我来问。”
她盯着沈清宴，“你现在的老板——顾总——是不是你的金主？”
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同时屏住呼吸的那种。
选手们不说话了，弹幕都停了一瞬。
角落里，王富贵手里的台本掉在地上，没敢捡。
陆云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水杯，眼睛看着沈清宴。
然后沈清宴开口了。
“是。”
就一个字。
弹幕炸了。
他说是？？？
他承认了？？？
不对他上次还说没有喜欢的人。
金主和喜欢的人是两回事。
他说的是“是顾总”，不是“是金主”。
有什么区别。
他说的是实话，顾总确实是他的老板。
老板就是金主啊，签约公司发工资的那种。
不对，我们问的不是那种金主。
但他回答的就是那种金主。
他在玩文字游戏。
林菲菲也反应过来了，“沈清宴，我说的不是签约公司那个金主。”
沈清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很坦然，“你说的是哪个金主。”
林菲菲张了张嘴，“就是——那种——”
“哪种。”
沈清宴看着她。
林菲菲说不出来了。
弹幕笑疯了。
菲菲姐被反了。
她不好意思说“包养的那种”，但沈清宴装听不懂。
他不是装，他是真不觉得有问题。
菲菲姐脸红了哈哈哈哈。
论脸皮厚度沈清宴赢了。
沈清宴放下水杯，“还有要问的吗。”
旁边一个选手举手，“那你跟顾总——是什么关系。”
沈清宴想了想，“雇佣关系。签约关系。”
他顿了顿，“虾饺供应关系。”
弹幕笑疯了。
虾饺供应关系是什么鬼。
很准确，顾总确实一直在给他投喂虾饺。
从第一天早餐开始。
不对，从车上那盒开始。
再往前，从顾总亲自下厨做蛋炒饭开始。
所以顾总是沈清宴的专属饲养员。
林菲菲放弃了。
她转向瓶子，“下一轮。”
瓶子又转了几圈。
气氛慢慢恢复，弹幕还在回味刚才那几句虾饺供应关系。
瓶子指向陆云峥。
林菲菲的眼睛又亮了，“陆影帝，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云峥放下水杯，微笑，“真心话。”
林菲菲想了想，“你在这个节目里，最不想同台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很刁钻。
不说名字，就没事。
说了名字，就是公开撕破脸。
陆云峥的笑容不变，“没有。每个选手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我都很欣赏。”
弹幕一片扫兴。
标准答案。
太官方了。
这不是真心话这是新闻发言人。
陆影帝永远滴水不漏。
对比刚才沈清宴的“是”，差距太大了。
一个是真真心话，一个是真心话表演。
陆云峥保持微笑。
但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没人注意到。
瓶子继续转。
指向沈清宴。
又是他。
今天运气太好了吧。
弹幕激动了，“这次选大冒险吧。”
沈清宴点头，“大冒险。”
林菲菲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你走到顾总面前，跟他说——‘老板，今晚去我房间对账’。”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炸了。
菲菲姐你是我的神。
这是要沈清宴死。
不对，这是要顾总疯。
沈清宴你敢不敢。
他敢，他上次就去说了蛋炒饭。
沈清宴站起来，“行。”
他往外走。
弹幕尖叫，摄像跟上。
顾西舟在哪儿。
好像在书房。
他怎么又知道书房在哪儿。
他去过好几次了。
书房门关着。
沈清宴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顾西舟的声音，“进来。”
沈清宴推开门。
顾西舟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笔。
抬头看他，“有事？”
沈清宴走进来，站在桌前，“我要说一句话。”
顾西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说。”
沈清宴深吸一口气，“老板，今晚去我房间——对账。”
他说完了。
书房安静了大概三秒。
顾西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清宴面前。
低头看他。
“对什么账。”
沈清宴愣了。
剧本里没这句。
大冒险只要他说那句话就行，没说要跟顾西舟对话。
他卡壳了。
弹幕笑疯了。
他接不上话了。
顾总反问了他。
对什么账，他有什么账要跟顾总对。
虾饺账吧。
吃了多少虾饺，折现。
顾总：不用折，你留下就行。
沈清宴脑子转了两秒。
他找到答案了，“林菲菲让我说的。大冒险。”
他毫不犹豫把林菲菲卖了。
弹幕笑疯了。
菲菲姐在休息区打了个喷嚏。
卖队友卖得太快了。
沈清宴式义气：不存在。
他是真的一秒都没犹豫。
顾西舟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所以，你没有账要跟我对。”
沈清宴摇头，“没有。”
顾西舟点头，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告诉她，任务完成。”
他顿了顿，“加一句——让她自己去对账。”
弹幕笑疯了。
顾总在帮沈清宴传话。
不对，是在帮沈清宴反击。
让菲菲姐自己去对账，菲菲姐跟谁对账。
她没有账可以对。
顾总的意思是：你别再搞我的人了。
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这个意思。
沈清宴回到休息区。
所有人都在看他。
林菲菲第一个冲过来，“怎么样？他说什么？”
沈清宴坐回沙发上，“他说让你自己去对账。”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笑。
林菲菲愣在原地，脸红了。
不是害羞，是被噎的。
弹幕笑疯了。
顾总护短护到这种程度。
林菲菲：我再也不玩这个游戏了。
她每次出招都是帮沈清宴和顾总发糖。
她是反向助攻第一人。
感谢菲菲姐，没有她我们嗑不到这么多糖。
林菲菲坐下来，喝了一口水，“行。以后我你了。你一出现，游戏就变成顾总专场。”
沈清宴点头，“本来就是。”
弹幕又笑了。
他好坦然。
他说“本来就是”的时候一点没觉得不对。
因为在他心里这已经是正常的事了。
真心话大冒险继续。
但弹幕的心思已经不在游戏上了。
刚才菲菲姐问金主的时候，陆云峥什么表情。
没注意。
我注意到了，他水杯握得很紧。
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沈清宴和顾总互动，习惯了？
不像习惯，更像在忍。
他为什么要忍。
谁知道，等以后揭晓。
晚上十点。
录制结束。
选手们陆续回房间，沈清宴上了二楼，走到房门口，停下来。
门上贴着一张便签。
字迹工整，笔锋很利。
“明天降温。穿外套。别踢被子。有事敲门。”
没有署名。
沈清宴把便签揭下来，看了看，然后推开房门，走进去，关上门。
他把便签贴在床头柜上，躺下，闭上眼睛。
然后又睁开，伸手把便签按了按，确认贴稳了，才翻了个身睡觉。
隔壁房间。
顾西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今天的热搜界面。
#沈清宴说顾西舟是金主#
#虾饺供应关系#
#顾西舟让林菲菲自己去对账#
他往下滑。
看到一条评论，点赞很高：“顾总不是金主，他是沈清宴的私人定制版提款机兼厨师兼司机兼护士。建议节目组改名《巨星生存法则之顾总养虾饺常》。”
顾西舟盯着这条评论看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放下，关了灯。
黑暗里他嘴角弯了一下。
隔壁，沈清宴翻了个身。
被子被踢开了，一条腿搭在床沿。
便签还在床头柜上，没有掉。
凌晨三点。
走廊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停在沈清宴门口，停了片刻，又往书房去了。
李叔起夜的时候看见了那道影子。
他默默退了回去。
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