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整整一个小时。
从辩论赛结束到现在。
他没出去过。
李叔来敲门。
“沈先生，午饭准备好了。”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不饿。”
李叔站在门口。
沉默了片刻。
“顾先生说，您再不起来，虾饺就凉了。”
门开了。
沈清宴站在门口。
表情复杂。
“他让你这么说的。”
“是。”
沈清宴深吸一口气。
“虾饺什么馅的。”
“鲜虾仁配猪肉糜。”
“走吧。”
他迈出房门。
走了三步。
停下来。
“李叔。”
“在。”
“刚才的事——”
“什么事。”
李叔的表情比顾西舟还平静。
“我只是来叫您吃饭的。”
沈清宴看着他。
在心里给李叔点了个赞。
这才是真正的专业。
他继续往楼下走。
弹幕在直播间等着。
沈清宴一出现在镜头里。
弹幕就疯了。
【他出来了！】
【脸不红了！】
【但耳朵还是红的！】
【他肯定在房间里用被子蒙过头了】
【沈清宴式自我疗愈：睡觉】
【等等，他为什么还穿着那件衣服】
【因为没来得及换就被拉出来了】
【李叔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李叔是顾总的人，所以顾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逻辑闭环】
沈清宴走到餐厅。
其他选手已经坐下了。
他扫了一圈。
林菲菲坐在老位置。
陆云峥坐在她对面。
还有几个选手分散在桌子两侧。
他走到林菲菲旁边。
坐下。
林菲菲看了他一眼。
“你——”
“绝交。”
沈清宴说。
“还在绝交中。”
“别跟我说话。”
林菲菲闭嘴了。
但嘴角在抖。
弹幕笑疯了。
【还在绝交哈哈哈哈】
【沈清宴的记仇方式是认真的】
【但菲菲姐帮倒忙的功力也是认真的】
【一个按错键改写综艺史的女人】
【不，是改写了CP史】
【她让沈清宴当众告白了】
【不是告白，是“一点点好看”】
【在顾总那里就是告白】
李叔端上来虾饺。
还有别的菜。
沈清宴夹了一个虾饺。
咬了一口。
虾仁很大。
很弹。
他眯起眼。
弹幕截图了。
【又眯眼了】
【每次吃到好吃的他都眯眼】
【猫实锤了】
【顾总不在餐厅】
【他去哪儿了】
【在书房吧，刚才有人说看见他上楼了】
【那沈清宴坐在那儿没人盯了】
【他是虾饺的，不是顾总的】
【哈哈哈这是什么分类法】
虾饺吃到第三个的时候。
餐厅门被推开。
不是顾西舟。
是王富贵。
她手里拿着手机。
脸色很复杂。
“沈老师。”
沈清宴抬头。
“嗯。”
“有件事——”
她顿了顿。
“您上热搜了。”
沈清宴放下筷子。
“第几次了。”
“不是，不是之前那几个。”
王富贵把手机递给他。
“是新的。”
沈清宴接过来。
热搜第一。
#沈清宴说顾西舟好看#
热搜第二。
#沈清宴说陆云峥发型像牛舔#
热搜第三。
#沈清宴误开麦#
热搜第四。
#沈清宴心里话全曝光#
他往下滑。
热搜第五。
#沈清宴虾饺是什么梗#
他抬头。
“虾饺是什么梗。”
王富贵摇头。
“不知道，但网友说您吃虾饺的时候会眯眼。”
弹幕飘过一条。
【真实，刚才他就眯了】
【虾饺梗被发现了】
【以后沈清宴的代号就是虾饺】
【不是，虾饺是他爱吃的，他自己才是虾饺】
【沈虾饺】
【好听】
沈清宴把手机还给王富贵。
“知道了。”
他继续吃虾饺。
王富贵愣了一下。
“您不回应一下吗？”
“回应什么。”
“就是——您在麦克风里说的那些话——”
“那个。”
沈清宴又夹了一个虾饺。
“是设备故障。”
“不是我说的。”
弹幕笑疯了。
【他在耍赖】
【沈清宴式公关：死不认账】
【但他脸又红了】
【耳朵也是】
【嘴上不认，身体很诚实】
【那顾总问他为什么脸红呢】
【他会说虾饺太烫了】
【哈哈哈有画面了】
陆云峥放下筷子。
站起来。
“我吃好了。”
他走出餐厅。
表情很平静。
但弹幕注意到了。
【陆影帝今天话好少】
【从辩论赛被说“牛舔头”之后就没怎么说话】
【他是真介意了】
【废话，顶流被说发型像牛舔谁不介意】
【但陆云峥平时不是挺能接梗的吗】
【那是别人捧他的时候，沈清宴是真的在吐槽】
【这就是塑料友情和真吐槽的区别】
【他俩到底是不是朋友】
【沈清宴说过吗】
【没有，从来没说过】
沈清宴确实没说过他跟陆云峥是朋友。
同期出道。
过。
认识很多年。
但这不等于朋友。
他把最后一个虾饺夹进碗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沈清宴，你是不是忘了当年的事。”
他盯着屏幕。
三秒。
然后把手机放下。
继续吃虾饺。
弹幕不知道他收到了什么。
但有人注意到他看手机的表情变了。
【他刚才看什么了】
【表情不太对】
【是不是有人发什么不好的东西】
【可能是黑粉】
【顾总呢？顾总知道吗】
与此同时。
二楼书房。
顾西舟的手机也震了。
他拿起来。
不是短信。
是李特助发来的汇报。
“老板，有人在网上发帖黑沈先生。”
“内容涉及三年前的旧事。”
“IP已经查到，是圈内人。”
顾西舟放下手机。
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两下。
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
“把帖子删了。”
“不只是删帖。”
“发帖的人。”
“查到底。”
他挂掉电话。
站起来。
走到窗边。
楼下草坪上，选手们在休息。
沈清宴不在那儿。
他在餐厅吃虾饺。
顾西舟看了片刻。
然后下楼。
餐厅里。
沈清宴刚吃完最后一个虾饺。
门被推开。
顾西舟走进来。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选手们的声音都变小了。
顾西舟走到沈清宴旁边。
低头看他。
“吃完了？”
沈清宴点头。
“跟我来。”
顾西舟转身往外走。
沈清宴站起来。
跟上去。
弹幕炸了。
【顾总又来了】
【又单独叫他】
【这次去哪儿】
【书房？】
【去天台吧】
【前面的你是吗】
顾西舟没带他去书房。
也没去天台。
而是带他去了别墅的后院。
一个没有摄像机的地方。
沈清宴站在后院的石板路上。
旁边是一棵银杏树。
顾西舟转身看他。
“有人给你发信息。”
不是疑问句。
沈清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李叔说的。”
顾西舟没掩饰。
“内容是什么。”
沈清宴想了想。
把手机拿出来。
递给他。
顾西舟接过手机。
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沈清宴，你是不是忘了当年的事。”
他把手机还给沈清宴。
“回了。”
沈清宴问。
“回什么。”
顾西舟看着他的眼睛。
“已读。”
“不回。”
沈清宴愣了。
然后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
是很短促的。
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我还以为你会说回一句狠的。”
顾西舟看着他。
“对付这种人。”
“不回应才是最狠的。”
“他们想要你的反应。”
“你给了。”
“他们就赢了。”
他顿了顿。
“而且。”
“你不需要亲自对付。”
“有人替你。”
沈清宴抬头看他。
“谁。”
顾西舟没回答。
但他的表情。
已经回答了。
沈清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刚才在餐厅。”
“有件事没跟你说。”
顾西舟等着。
沈清宴看着他。
“虾饺很好吃。”
“谢谢。”
顾西舟的眼神动了一下。
很轻。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
跟沈清宴隔了两步的距离。
阳光从银杏叶中间漏下来。
落在两人肩上。
弹幕拍不到这个画面。
但有人从别墅的窗户看到了。
林菲菲。
她站在二楼休息区的窗边。
手里端着咖啡。
看着后院里的两个人。
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一个选手说。
“我觉得我不该在这儿。”
那个选手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觉得我该去开个CP超话。”
弹幕听到她们的对话了。
【菲菲姐现场嗑CP】
【不，她是被迫嗑的】
【狗粮从草坪撒到后院】
【整个别墅都是他们的恋综现场】
【我宣布这是《巨星的恋爱法则》】
【不是巨星，是咸鱼和他的资本家】
【咸鱼和他的金主爸爸】
【等等这个称呼有点东西】
当天下午。
网上所有关于沈清宴三年前旧事的帖子。
全部消失。
不是被压下去。
是从服务器上彻底删除。
发帖人的账号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顾氏集团官微发布的声明。
只有两句话。
“沈清宴先生已于近正式签约顾氏传媒。”
“对于任何造谣、诽谤、恶意中伤我司艺人的行为，顾氏集团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下面配了一张图。
是签约合同的最后一页。
沈清宴的签名。
潦草得很有辨识度。
弹幕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
节目正在直播中场休息。
屏幕上飘过一条。
【顾总不是金主，他是真护短】
下面跟了一条。
【这叫金主的偏爱】
又跟了一条。
【不，是资本的溺爱】
最后一条。
被点赞了一万多次。
“沈清宴上辈子是不是救了银河系。”
林菲菲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
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沈清宴。
然后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不一定。”
“也可能是顾西舟救了银河系。”
她没说出来。
因为她不想再按错麦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