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硕的效率比张夙预想的要高。
第二天上午,一条长长的微信消息就发了过来,附带三张截图。张夙坐在快拍办公室的折叠椅上,一字一句地看完。
赵鹏,三十二岁,本市人。表面上是一家“信息咨询公司”的老板,实际上做的是校园贷和套路贷。公司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名义上是“大学生金融服务”,实际上年化利率超过300%。手底下养着十几个催收人员,手段包括电话轰炸、短信威胁、上门泼漆、限制人身自由。
过去三年,赵鹏的公司被投诉过上百次,但每次都能摆平——据说是有人罩着,至于是谁,李硕没查到。
陈浩和赵鹏的交集始于一个月前。陈天雄切断了陈浩的零花钱,陈浩手头紧,又不敢跟父亲要,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赵鹏。第一次借了二十万,期限一个月,利息五万。到期没还上,又借了三十万还前面的利息,利滚利,现在欠赵鹏至少八十万。
赵鹏没有对陈浩动手,因为陈浩还有利用价值——他是陈天雄的儿子,陈天雄有的是钱。赵鹏的计划是,等债务滚到一百万以上,再去找陈天雄要钱。
但最近,赵鹏对陈浩的态度变了。
李硕的消息里写着:“听一个朋友说,赵鹏最近频繁问陈浩关于你的事。问你是什么背景,有多少钱,和王欣儿什么关系。陈浩把你的事都说了。赵鹏说想‘认识认识’你。”
张夙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陈浩欠赵鹏八十万。赵鹏盯上了他。
这不是巧合。赵鹏是做的,他的逻辑很简单——谁有钱,他就盯谁。陈浩没钱了,但陈浩认识有钱的人。而张夙,在陈浩嘴里,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有钱人”。
赵鹏想“认识”张夙,不是想交朋友,是想把他变成下一个借款人——或者更糟,下一个受害者。
张夙拿起手机,给李硕回了条消息:“硕哥,赵鹏的公司叫什么?地址在哪?”
“你想嘛?我警告你,别冲动。赵鹏那人手上有人,你惹不起。”
“我不冲动。我就想知道他在哪,绕着走。”
“信你才有鬼。公司叫‘鹏飞信息咨询’,在大学城那边的创新大厦A座12楼。你千万别去。”
张夙没回。
他把“鹏飞信息咨询”和“创新大厦A座12楼”记在备忘录里,然后关掉手机,继续写快拍的投后管理计划。
顾鸿远催得紧,SPA(股份购买协议)下周一签,签完之后两千万就要到账。钱到账之后,快拍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招人,不是买服务器,而是——做增长。
张夙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一份空白文档,标题写下:《快拍短视频增长计划(A轮融资后第一版)》。
他闭上眼睛,调出前世所有关于短视频增长策略的记忆。
某音早期做对了三件事:第一,优化拍摄工具,让普通人也能拍出好看的视频;第二,用补贴激励优质内容创作者;第三,通过算法推荐让好内容自动浮现。
快拍现在的情况是:工具烂、没钱补贴、算法凑合。A轮的两千万,必须花在刀刃上。
他在文档里写下三个核心:
一:拍摄工具重构(预算300万,周期2个月)。 hire一个专业的移动端开发团队,做一个全新的拍摄模块,核心功能包括:美颜滤镜、动态贴纸、分段拍摄、一键配乐。目标:让用户用快拍拍出的视频,看起来像用某音拍的。
二:创作者激励计划(预算500万,周期6个月)。 设立“快拍创作者基金”,每月拿出50万奖励优质内容。奖励标准:视频点赞量、完播率、分享次数综合排名。同时定向邀请某手、某音上的中腰部创作者入驻,给流量扶持和现金补贴。
三:裂变增长活动(预算200万,周期3个月)。 做“邀请好友得现金”活动——每邀请一个好友注册并完成首次视频发布,奖励5元,上限100元。同时做“看视频集碎片换礼品”活动,提高用户留存和时长。
剩下的1000万,留作服务器带宽、团队扩招、常运营的备用金。
张夙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文档保存,发给林牧。
十分钟后,林牧从玻璃办公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激动。
“张夙,你这个计划谁写的?”
“我。”
“你自己?”
“我自己。”
林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的话:“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二十二岁?”
张夙没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计划能执行吗?”他问。
“能。但这个预算——”林牧指着屏幕上的数字,“三百万人月,你让我去哪找开发团队?”
“我帮你找。”张夙说,“我有一个人选。”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方远。
快拍的技术总监方远,昨天访谈的时候提到过,他有个前同事在某大厂做移动端开发,最近想跳槽。如果能把他挖过来,再让他带几个人,拍摄工具重构的就有了主心骨。
“方远,你那个前同事,能不能约出来聊聊?”
方远从工位上探出头:“哪个前同事?”
“做移动端开发的,你昨天说的那个。”
“你说老赵?赵磊?可以。他最近正好在看机会。”
“今晚。找个地方,我请。”
2
晚上七点,大学城附近的一家湘菜馆。
张夙、方远、赵磊,三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没人动筷子,都在说话。
赵磊比张夙想象的要年轻,二十六七岁,圆脸,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在点子上。他在某大厂的移动端开发部门了三年,参与过两个活千万级的产品,技术能力没话说。
“快拍这个,我听说过。”赵磊夹了一块剁椒鱼头,慢慢嚼着,“产品不错,但技术太糙。我下载过,刷了十个视频,闪退了两次。”
方远脸有点红:“那是老架构的问题,不是我写的。”
张夙没接这个茬,直接问:“赵哥,如果让你来重构快拍的拍摄模块,你需要多少人?多长时间?”
赵磊放下筷子,想了想:“四个人,两个月。一个iOS,一个Android,一个后端,一个测试。我带队。”
“预算呢?”
“人月三万到四万,四个人两个月,三十万左右。”
张夙心里算了一下,比他在计划里写的三百万少了一个零。不对——赵磊说的是“人月三万到四万”,四个人两个月,总人力成本是二十四万到三十二万。但张夙在计划里写的三百万,包括了工具开发、特效素材采购、服务器成本、后期维护等所有费用。两个数字不矛盾。
“薪资有要求吗?”
赵磊看了方远一眼,方远微微点头。
“月薪三万五,十三薪。”
张夙没有还价。这个薪资,在本地算高的,但比起赵磊在大厂的收入还是低了一些。他来快拍,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方远昨天说的那句话,赵磊也说了一遍。
“下周一能入职吗?”
赵磊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拍的A轮融资下周一签,钱一到账就要开。我希望你那天就能坐在快拍的工位上。”
赵磊看了看方远,方远又点了点头。
“行。”
张夙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欢迎赵哥。”
三个人碰了杯。
方远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张夙说。
“张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方远压低声音:“赵鹏那边的人,今天下午来快拍找过你。”
张夙的手顿了一下。
“找我?说什么了?”
“问你是不是在这上班,说想请你吃个饭。我说你是顾问,不常来。他们就走了。”
“几个人?”
“两个。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胖子纹了个花臂,看着不像好人。”
张夙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知道了。下次他们再来,你就说我已经不在快拍了。别让他们知道我的行踪。”
方远点头。
赵磊看了看张夙,又看了看方远,没说话,低头吃鱼。
3
吃完饭,张夙没有回快拍,也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王欣儿家。
他需要看到她。
不是因为不放心,而是因为——在听到“赵鹏的人来找过他”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赵鹏如果想动他,最有效的方式不是直接找他,而是通过王欣儿。
王欣儿是新家地址他知道。刘桂兰知道王欣儿的新家地址,而刘桂兰和陈浩有联系。如果陈浩把地址告诉了赵鹏……
张夙的脚步加快了。
到了“青春里”,他按了门禁,王欣儿开了门。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看到他站在门口,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在快拍加班吗?”
“提前结束了。”张夙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王欣儿关上门,走过来,坐到他旁边。她看着他的脸,眉头微皱:“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张夙犹豫了一下,决定说一部分真话。
“有人想找我麻烦。不是什么大事,但可能会影响到你。你这几天出门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锁好门。”
王欣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谁想找你麻烦?”
“一个做网贷的,叫赵鹏。他手下有些人,不是善茬。”
“那你呢?你安全吗?”
“我没事。我有分寸。”
王欣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张夙意外的话:“要不要报警?”
“报警没用。他没对我做什么,警察管不了。”
“那你就这么等着?”
“不等。我在做准备。”
王欣儿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读出什么。最后,她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他肩上。
“张夙,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我没扛。”
“你在扛。你每次说‘我有分寸’的时候,就是在扛。”
张夙没说话。
王欣儿继续说:“我知道你很厉害,能赚钱,能摆平很多事。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你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张夙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肩膀很瘦,靠在他身上几乎没有重量。
“好。”他说。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有些事,只能一个人扛。
4
晚上十点,张夙从王欣儿家出来,走到小区门口,正准备叫车,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本市号段。
他接起来。
“张夙?”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常年抽烟的那种嗓门。
“是我。你谁?”
“赵鹏。”
张夙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路灯下,环顾四周。街道上人不算多,三三两两走过的都是小区居民。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赵总,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你。陈浩那小子老在我面前提你,说你很厉害,一个月赚了几百万。我对厉害的人一向感兴趣。”
“赵总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本事。”赵鹏的笑声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假,“张夙,明天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交个朋友。”
张夙沉默了两秒。
他不想去。但不去的话,赵鹏会一直盯着他,说不定还会盯上王欣儿。去的话,至少能看看赵鹏到底想要什么。
“行。赵总说地方。”
“爽快。明天中午十二点,大学城那边的‘顺水楼’,我订包间。你一个人来。”
“好。”
挂了电话,张夙站在路灯下,把手机收好。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见赵鹏的预案。
第一,不喝酒。赵鹏的酒不能喝。
第二,不签任何东西。赵鹏的合同不能签。
第三,不透露任何财务信息。赵鹏知道他的钱越多,麻烦越大。
第四,如果赵鹏提钱的事,就说“钱都在里,拿不出来”。
第五,如果赵鹏威胁他,立刻走人。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车上,他给李硕发了一条消息:“赵鹏约我明天中午吃饭。顺水楼。”
李硕秒回:“别去。”
“我必须去。”
“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帮我做一件事——明天中午十二点,如果我十二点半没给你发消息,你就报警。”
“你这是要去赴鸿门宴?张夙,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只是想看看,赵鹏到底想什么。”
李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很沉:“行。但我警告你,要是你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会出事的。”
张夙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霓虹灯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神秘男人的第六条短信——什么时候来?
还没来。
但快了。
5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
张夙站在“顺水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三层的小楼。
顺水楼是大学城附近比较高档的餐厅之一,主打粤菜和海鲜。装修偏中式,红木桌椅,水晶吊灯,包间有独立的洗手间和沙发区。
赵鹏选这个地方,说明他想给张夙一个“我是正经生意人”的印象。
张夙走进大厅,报了赵鹏的名字,服务员带他上了二楼。
包间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脖子侧面有一条很细的纹身,像是一条蛇。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张夙不认识牌子,但那种金灿灿的表盘,一看就不是正经生意人戴的。
赵鹏。
他旁边坐着一个胖子,花臂,圆脸,小眼睛——应该就是昨天去快拍找张夙的那个人。
“张夙?来来来,坐。”赵鹏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张夙握了握,他的手很厚实,手心有汗。
他在赵鹏对面坐下,胖子坐在他旁边,像是监守。
“赵总,这顿饭我请。”张夙说。
赵鹏摆摆手:“你到我的地盘,当然是我请。别跟我客气。”
服务员进来倒茶,赵鹏接过茶壶,亲自给张夙倒了一杯。
“张夙,咱们开门见山。”赵鹏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陈浩欠我八十万,你知道吧?”
张夙点头:“听说了。”
“他是陈天雄的儿子,八十万对他家来说不算什么。但陈天雄不认这笔账,说陈浩已经成年了,他的债自己还。你说,这当爹的,是不是有点狠心?”
张夙没接话。
赵鹏继续说:“陈浩跟我说,他没钱还,但他有一个朋友很有钱,能帮他还。那个朋友就是你。”
张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赵总,陈浩这是在坑我。我和他没什么交情,他欠你的钱,跟我没关系。”
赵鹏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度。
“我知道跟您没关系。我也没想让您替他还。”赵鹏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我只是想跟您交个朋友。您有钱,我有渠道,咱们可以。您把钱放我这,我给您月息三分,保本保息。”
月息三分。年化36%。
这是的典型话术——用高息吸引资金,再用更高的息放出去。中间的利差,就是赵鹏的利润。
“赵总,我的钱都在里,拿不出来。”张夙说。
“能有多少收益?一年翻一倍顶天了。我这边,月息三分,一年就是四成多的收益,稳赚不赔。”
“我不缺收益。”
赵鹏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
“张夙,我跟你客气,是看得起你。”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你可以不跟我,但你得记住——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今天拒绝我,明天想在大学城附近做点什么事,可能就不太方便了。”
张夙看着他,没有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胖子往张夙身边挪了挪,花臂压在桌上,小眼睛盯着他。
张夙看了胖子一眼,然后转向赵鹏。
“赵总,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赵鹏弹了弹烟灰,“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年轻人,手里那么多钱,不安全。放在我这,我帮你看着,你省心。”
张夙笑了。
不是笑赵鹏,而是笑自己——他居然真的来赴这个局。
“赵总,感谢您的‘好意’。我的钱,我自己会看着。”张夙站起来,“这顿饭改天再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夙。”赵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你走可以。但你女朋友,也住大学城附近吧?‘青春里’小区,对吧?”
张夙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鹏。
赵鹏的笑容重新挂上了脸,但那双眼睛没有一点笑意。
“我也是关心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
张夙握紧了拳头。
但下一刻,他松开了。
打赵鹏没有用。打了他,只会让事情更糟。
“赵总,您有什么话,冲我来。别碰她。”
“我说了,我不是要碰她。我就是提醒你——这个城市,不是只有你有钱。有钱的人多了,但能守住钱的人,不多。”赵鹏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再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张夙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他的脚步很快,但没有跑。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李硕发了一条消息:“我出来了。没事。”
李硕秒回:“他跟你说了什么?”
“回去再说。”
6
下午一点半,张夙坐在快拍办公室的折叠椅上,把赵鹏的话原原本本复述给李硕听。
李硕坐在他对面,脸色铁青。
“这个王八蛋,敢动王欣儿,我弄死他。”
“你别冲动。”张夙说,“赵鹏这种人,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他有手段,有人,还有后台。”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不。我要收集证据。”张夙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赵鹏”。“他的公司做校园贷和套路贷,年化利率超过300%,这是违法的。他手下的催收人员肯定有暴力行为,这也是违法的。如果能拿到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他跑不掉。”
“证据哪有那么好拿?”
“慢慢来。不急。”张夙说,“他现在只是威胁我,还没动手。在他动手之前,我要把他的底摸透。”
李硕看着他,眼神复杂。
“张夙,你真的变了。以前你遇到这种事,早就吓跑了。”
“以前我没有需要保护的人。”
李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我爸认识公安局的人,我帮你问问,赵鹏有没有案底。”
“谢了。”
李硕站起来,拍了拍张夙的肩膀:“你自己小心。赵鹏这人,什么事都得出来。”
“我知道。”
李硕走了。
张夙坐在折叠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写着“赵鹏”的文件夹,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标题。
他会填满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