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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5

头痛。

像是有烧红的铁丝从太阳穿进去,在脑髓里不紧不慢地搅了一圈。

易南平猛地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过分华丽繁复的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冷冽的棱角,刺得他眼眶发涩。

“绑定成功。宿主易南平,欢迎来到‘真爱速配’系统,我是您的专属辅助AI,编号747。”

一道平板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没有起伏,却异常清晰。

易南平一个激灵,几乎是从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天鹅绒大床上弹起来。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宽敞得离谱的卧室,装潢是冷调的灰与白,线条硬朗,只有身下这张床和厚重的丝绒窗帘透着一丝奢靡。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贵的、带着雪松冷冽气息的味道。

不是他的大学宿舍。

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我……这是哪儿?”他嗓子发,声音嘶哑。

“您已进入编号Alpha-07位面。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各个小世界因种种原因孤独终老的重要角色找到命定真爱,填补世界线空缺,维持位面稳定。您,易南平,被选中为执行此光荣任务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点鼓舞的意味,“只要成功撮合八对真爱,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您就可以获得百分之百的进度,返回原世界。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您都将获得相应积分,可用于兑换奖励或……应对一些突况。”

易南平花了足足一分钟消化这段话。

穿越?系统?撮合情侣?回家?

作为一个在点家中文网浸淫多年、各类题材荤素不忌的男大学生,他迅速抓取了关键词,并自行完成了逻辑补全。

哦,快穿。做任务。

当红娘。懂了。

虽然离谱,但为了回家,似乎……也不是不能。

“新手任务发布:为本世界主要目标人物顾庭深,寻找到属于他的真爱。”

眼前忽然展开一片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上面浮现出几行字,同时还出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

照片是抓拍的侧影,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垂落,正看着一份文件,显得专注而……疏离。

有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顾庭深。

名字下面跟着简略介绍:顾氏集团掌权人,35岁,原主易南平法律上的养父/监护人。

易南平迅速接收了系统传输过来的、关于“原主”的基本信息。

原主也叫易南平,18岁,刚上大学的年纪。

亲生母亲是顾庭深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后来嫁给了原主的生父。

一年前,原主父母因车祸双双去世,顾庭深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办理了手续,将孤身一人的原主接到了身边,成了他的监护人。

关系有点绕,但易南平没太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任务上。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给这位顾先生,找个女朋友,结婚,让他获得真爱?”

“可以这么理解,宿主。”

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愉悦?

“目标幸福,世界稳定,您即可通关。请宿主积极努力,争取早圆满完成任务。”

“明白!”易南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心里那点因为莫名穿越而来的惶惑,被一种“有明确目标可以奋斗”的踏实感冲淡了不少。

不就是牵红线么!

他一个理论知识丰富(主要来源于小说影视)、观察力敏锐(自认)的现代青年,还能被这难倒?

第一步,了解目标。

第二步,筛选合适对象。

第三步,创造机会。

第四步,推波助澜。

完美!

接下来的几天,易南平凭着“原主”留下的记忆和身份,小心翼翼地适应着这个新环境,同时暗中观察着他的任务目标——顾庭深。

顾庭深很忙,早出晚归是常态。

他们住在市郊一栋占地广阔的独栋别墅里,除了每固定来做饭打扫的佣人,平时空旷得有些冷清。

易南平与这位年轻继父的交流寥寥无几,仅限于早餐桌上短暂的共处。

顾庭深话很少,用餐时姿态优雅严谨,偶尔问及易南平的学业或生活,语气也是平静无波的,像在完成某项必要的社交礼仪。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过来时,深邃,幽静,让人捉摸不透。

但易南平并不气馁。

他通过旁敲侧击,从偶尔来打扫的王妈、还有来接顾庭深的司机老陈那里,套取了不少信息。

顾庭深,黄金单身汉,身家丰厚,样貌顶尖,是本市名媛圈里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

然而,此人私生活却净得近乎寡淡,从未有公开的女友,也极少出席那些声色犬马的社交场合,闲暇时似乎只有工作、阅读和几样固定的室内运动。

“难度不小啊……”易南平摸着下巴,躺在自己房间阳台的躺椅上,对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嘀咕,“这种事业有成、心思深沉的老男人,一般女人恐怕入不了眼。得找有内涵、有气质,最好还能在事业或精神层面跟他有共鸣的。”

“宿主分析得很有道理。”

系统适时回应,声音温和,“请宿主大胆制定计划,积极付诸行动。本系统会全力提供必要支持。”

得到了系统的肯定,虽然这肯定听起来有点例行公事,但易南平劲更足了。

他利用“原主”留下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疯狂搜集本市适龄名媛的资料,还偷偷翻看一些财经杂志和社交新闻,试图从中找出可能与顾庭深有交集的优秀女性。

第一个进入他“备选名单”的,是顾庭深的秘书,周婧。

二十八岁,海外名校毕业,能力出众,是顾庭深工作上的得力助手。

易南平在某次顾庭深难得提前回家的傍晚,借着送水果的名义,“路过”书房,瞥见过周婧送文件来。

女人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汇报工作时条理清晰,面对顾庭深时不卑不亢,目光清正。

“近水楼台先得月!秘书和老板,经典配置!”易南平觉得这是个绝佳的突破点。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顾庭深面前提起周秘书。

“周秘书今天送来的草莓很甜,顾先生您尝尝吗?”早餐时,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顾庭深从财经报纸上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用银质叉子轻轻碰了碰自己手边的咖啡杯沿,发出细微的轻响。

易南平再接再厉:“周姐姐工作能力真强,上次那个听说多亏了她。人长得也漂亮,气质又好。”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欣赏。

顾庭深放下报纸,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食不言,寝不语。家教老师没教过你么,南平。”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让易南平瞬间闭了嘴。

第一次试探,失败。

但易南平把这理解为顾庭深性格古板,不喜在用餐时谈论无关话题,尤其是涉及下属的私人评价。

他并不气馁,反而觉得顾庭深这种严谨,恰恰说明他不随便,对感情认真,是加分项。

既然直接夸奖不行,那就创造机会。

易南平开始构思“偶遇”计划。

他打听到顾庭深每周三晚上如果没有应酬,通常会去一家固定的私人会所健身。

而周婧,似乎也是那家会所的会员。

周三晚上,易南平精心“打扮”了一番——其实就是换了身看起来清爽些的休闲服,揣着颗扑通乱跳的心,蹲守在会所附近。他计划着,等顾庭深出来,他就假装刚好路过,然后顺势邀请他们一起去喝点什么,聊聊……嗯,聊聊工作以外的事情。

夜色渐浓,会所低调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顾庭深走了出来,他换下了西装,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装,少了些白里的凌厉,却更凸显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身边果然有人,但不是周婧,而是另一个同样穿着运动服的男人,两人似乎正在讨论什么,气氛融洽。

易南平一愣,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他眼看着顾庭深和那个男人走向停车场,然后……顾庭深似乎若有所觉,脚步一顿,转过头,精准地朝易南平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夜色和路灯的光晕模糊了顾庭深的表情,但易南平就是觉得,那双眼睛看到了他,而且看得很清楚。

他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想缩回去,但已经晚了。

顾庭深对身边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独自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南平。”

顾庭深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散步,路过。”

易南平笑,眼神飘忽。

“散步?”顾庭深抬眼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高级商务区,晚上僻静得很,除了这间会员制的会所,就是写字楼,本不是适合散步的居民区。

他的目光落回易南平脸上,镜片反射着路灯冰冷的光。

“穿得这么单薄,散步到城东来了?”

易南平被问得哑口无言,后背开始冒汗。

顾庭深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只淡淡道:“上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

易南平如坐针毡,偷瞄了几次驾驶座上的顾庭深。

男人只是专注地开车,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车库,熄了火。

顾庭深才解开安全带,并未立刻下车,而是转过脸,看向易南平。

“南平,”他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还小,有些事,不必着急。”

“啊?什么事?”易南平懵了。

顾庭深却没有解释,只是抬手,似乎想碰碰他的头发,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转而推开车门。

“回去早点休息。下次晚上出门,记得跟我说一声,或者让司机送你。”

易南平看着顾庭深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主屋的门廊下,一头雾水。

系统在他脑海里幽幽出声:“宿主,目标似乎有所误会。但不必担心,这说明您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好的开始,请继续保持。”

误会?误会什么了?

易南平想了想,难道顾庭深以为自己晚上跑出去是贪玩?

或者……他以为自己想涉他的私生活,所以有点不高兴了?

“看来得换个策略,不能太明显。”

易南平若有所思地点头,“得迂回一点,潜移默化。”

他改变了思路。

不再直接提及具体女性,而是开始“润物细无声”地在顾庭深的生活里,增加“理想伴侣”的影子。

他“不小心”将一本摊开的、印有某位以知性优雅著称的女艺术家专访的杂志,“遗落”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他在顾庭深常坐的书房单人沙发旁,新摆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花瓶,每天上当季新鲜的、据说象征着“温柔思念”的香槟色玫瑰。

他甚至“热心”地整理了书房里那个几乎落灰的唱片架,将几张旋律柔和舒缓的古典乐CD摆在了最前面。

他做这些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遮掩不住的、自以为隐蔽的得意。

像一只在庞大野兽领地边缘反复横跳、竖起尾巴尖轻轻扫过界线的小动物,既想引起注意,又随时准备缩回安全的角落。

顾庭深一如既往的忙碌,对家中这些细微的变化,似乎并未给予太多关注。

他依旧早出晚归,用餐时沉默,偶尔过问易南平的学业,语气平淡。

只是,易南平渐渐发现,那本“遗落”的杂志,第二天总会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但翻开的页面似乎有所不同;

那些香槟玫瑰,从未在凋零前被更换,却总能保持恰到好处的鲜活;

而当他某次深夜下楼找水喝,经过书房紧闭的门时,隐约听到了里面流淌出的,正是他摆在前面的那张CD里的舒缓乐章。

易南平心中窃喜。

有反应!虽然不明显,但说明顾庭深注意到了,甚至可能……在考虑?

他觉得时机或许成熟了,可以进入下一阶段——制造更直接的接触机会。

他想起了周婧。

这位最佳人选,不能放弃。

机会很快来了。

顾庭深下周三晚上有个商业酒会,需要女伴。

按照惯例,这种场合通常由周婧陪同出席。

易南平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催化机会!觥筹交错的场合,优雅的秘书,沉稳的老板,灯光美,气氛佳……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进度条向前猛蹿的画面。

他决定推一把。

周二晚上,他敲开了书房的门。

“进。”顾庭深低沉的声音传来。

易南平推门进去。

顾庭深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在看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冰块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着微光。

他没戴眼镜,少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显得越发深邃,眼下有淡淡的倦色。

“顾先生,还没休息啊?”易南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嗯,有事?”顾庭深抬眼看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水晶杯壁上轻轻摩挲。

“嗯……就是,听说您明晚有酒会?”易南平走到书桌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里面似乎是一条钻石项链。

“那个……周秘书跟您一起去吗?”

顾庭深摩挲杯壁的手指停了下来。

“怎么问这个?”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周秘书能力那么强,陪您出席这种场合最合适了。”易南平脸上堆起笑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充满鼓励,“她肯定能帮您应付好那些客户。而且周秘书长得漂亮,气质又好,跟您站在一起,肯定特别般配!”

他越说越觉得有戏,甚至开始脑补明天的酒会上,顾庭深如何与周婧相谈甚欢,如何发现彼此灵魂契合,然后……

“易南平。”

顾庭深打断了他的畅想。

声音不高,却让易南平没来由地心里一紧。

顾庭深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

顾庭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身体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

书房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下来,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侧投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易南平脸上,沉默地看了他好几秒。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易南平无法理解的复杂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滚烫的什么东西,正在冰冷的表象下缓慢涌动。

“你觉得,我和周秘书很般配?”

顾庭深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易南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任务当前,他还是硬着头皮,用力点了点头:“嗯!我觉得特别合适!工作上是好搭档,生活上……肯定也能互相理解照顾!顾先生您考虑一下?”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书房里只有古董座钟秒针走动的细微滴答声。

然后,顾庭深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让易南平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合适……互相理解照顾……”顾庭深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像是品味着什么。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重新看向易南平。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掩饰,锐利得像出鞘的刀,笔直地钉在易南平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进他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雀跃又忐忑的小心思里去。

“易南平,”他再次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你每天,费尽心思,把这些女人推到我面前……”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颌,那个丝绒首饰盒就在他手边不远。

他的视线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易南平有些泛红的脸颊,紧张地抿着的嘴唇,最后,重新对上他因为无措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到底是真的想为我好,给我找个‘般配’的伴侣,”他微微偏了下头,金丝眼镜的细链随着他的动作,在灯光下晃过一道冰冷的弧光,镜片后的眸色,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还是说……”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钻进易南平的耳膜:

“你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反复地、不知死活地……”

“试探我忍耐的底线,嗯?”

易南平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庭深的目光像是实质的枷锁,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脏在腔里狂跳,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试探?忍耐的底线?什么意思?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只是想完成任务,帮他找到真爱啊!

看着他茫然又惊惶、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眼神,顾庭深眸色猛地一沉。

那里面压抑了许久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终于要冲破那层薄冰。

他没有再给易南平思考或辩解的机会,忽然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还僵在书桌前的易南平。

易南平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尖却绊了一下,后背“砰”一声撞上了坚硬冰冷的墙壁——那是书房一侧,他前几天刚“精心布置”过的墙壁,上面贴着好几张他从杂志上精心挑选、打印出来的,不同风格、但无一不是家世样貌气质上佳的名媛照片。

他甚至还用便签纸在旁边写了一些“温柔贤淑”、“才华横溢”、“商业联姻亦可考虑”之类的备注。

此刻,他的后脑勺就抵在某位千金的微笑旁边,鼻尖几乎能闻到打印纸张特有的油墨味,混合着顾庭深身上传来的、凛冽的雪松与淡淡威士忌的气息。

顾庭深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另一只手抬起来,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再无遮掩,里面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易南平骤然收缩的瞳孔,滑到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再到他血色褪尽、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

距离太近了。

近到易南平能看清他眼瞳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拂在自己额前的、灼热的气息。

“每天,把这些……”顾庭深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被砂纸磨砺过的质感,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笑容得体的佳人照片,又落回易南平脸上,那眼神,像是猛兽在端详自己爪下瑟瑟发抖、却偏要不知死活撩拨它的猎物。

“……塞到我眼皮底下。”

他缓缓俯身,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吐在易南平敏感的耳廓。

“南平,”他念出这两个字,舌尖似乎缠绕着某种晦暗难言的情绪,“你就这么想知道……”

“我对什么,才真正感兴趣?”

易南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下发生了什么。

顾庭深在说什么?他对什么感兴趣?

这跟完成任务有什么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极具侵略性的近,这完全超出他理解和应对范围的场面,让他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冻住了,只剩下本能地、细微的颤抖。

他徒劳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庭深那张俊美却笼罩着浓重阴影的脸,看着那双眼底深处翻涌的、他看不懂的激烈情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不对!这不对!剧本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那熟悉的、平板的电子音,再次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欢快的、叮咚一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互动进入全新阶段,情感浓度显著提升,符合‘深度接触’触发条件。系统温馨提示:本世界‘真爱’定义,包含但不限于传统男女之情哦。请宿主积极把握,深入探索,再接再厉!”

易南平:“……???”

他茫然地、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看着顾庭深近在咫尺的、幽深的瞳孔,又“听”了一遍脑海里那清晰无比的、系统毫无感情的“温馨提示”。

一股寒意,从他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字号 / 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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