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眉头拧紧，冷笑一声，一眼就把这女人那点心思看穿。这种招数搁整个轧钢厂，也就何雨柱那个憨货吃这套。
他也懒得跟秦淮茹多费唇舌，能说的都说尽了，再扯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刘光天直接当她不存在，抓起桌上的白面馒头，大口往嘴里塞。
三大爷见刘光天没给秦淮茹分，心里乐得自己又能多吃几口，拿起筷子夹了块炖肉塞进嘴里。
三大妈和她几个孩子，更不可能把碗里的肉往外让。
秦淮茹没想到，自己这张脸居然彻底失灵了，更没想到刘光天和三大爷一家能这么狠心。
看着一桌人吃得满嘴流油，她一跺脚，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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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瞅见秦淮茹两手空空地推门进来，翻了个白眼。
“贴上去献殷勤，让人怼回来了吧？”
贾张氏得意地舔了舔嘴角沾着的玉米糊糊。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
“妈，可是你让我去的，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说！”
贾张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不净的东西，不吃也罢！”
秦淮茹气得跺脚：
“你要这么说，以后这种丢人的事，我 ** 也不去了。”
说着话，秦淮茹走到桌前，发现自己那碗玉米糊糊不光稀得能照见人影，连分量都只剩下半碗。
贾张氏察觉到秦淮茹在看自己，赶紧开口：
“棒梗说他没吃饱，我就把你的倒了些给他。”
“反正你中午在厂里能吃饱，晚上少吃两口饿不死。”
听到这话。
秦淮茹只能闷头把那半碗糊糊喝下去。跟贾张氏过了快十年，她太清楚了——这时候只要自己敢顶一句嘴，这个婆婆立马就能坐地上嚎起来，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贾张氏坐在主位上，见秦淮茹没吭声，嘴角翘起来，起身往床铺走：
“吃完了赶紧把碗洗了。”
“女人家，手脚勤快点是本分。”
贾家那边闹成啥样，刘光天压不清楚。要是他知道贾张氏那张破嘴里念叨的那些话，非得冲过去扇她几个大嘴巴子不可。
饭桌上，话说开了之后，三大爷和刘光天又扯起了别的。至于刘光福，一听自己上学的事好像没那么容易办成，赶紧拼命回忆点伤心事，不然他真怕自己乐出声来。
两斤肉，配上土豆和白面馒头，把闫埠贵撑得直打嗝。
虽说也给自家那六个孩子拨了不少肉，可那锅里大部分都是土豆。人一多，一人也分不上几块肉。
本来刘光天就买了两斤土豆，结果三大妈想让自家孩子也沾沾油水，又往里面倒了三斤土豆。
刘光天也不是瞎子，早看出来了，但他啥也没说。一来他有事求人家，二来人家都舍得拿出白面馒头了，他要是再挑三拣四，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一顿饭风卷残云，肉渣都没剩下，就碗底还剩点土豆块。
刘光天也没放心上，把那些土豆块子留给三大爷家，就带着刘光福往回走。
俩人刚要推门进屋，就瞅见门口站着两个小人影。
大点的看着七八岁，小的估摸着四五岁。
走近了一瞧，是李那俩孙子。
俩孩子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屋里放着的那袋子大米，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大冬天的，俩孩子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连条裤子都没穿，但衣服倒是洗得净净。俩孩子眼神也挺清澈，就是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菜色。
刘光福看着这俩娃，叹了口气说：“哥，他们是李家的，我以前也给过他们吃的。”
说这话的时候，刘光福脸色不太好看。他现在心思还没被带歪，心肠挺软，可他自己也才十二岁，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帮别人了。
刘光天穿过来之后，也听说过李拉扯俩孙子不容易，所以才想着去租她家的房，也算是变着法子帮帮她。
“饿了吧？我给你们拿点吃的。”
刘光天推开房门，朝俩孩子招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可那俩孩子，一个劲儿地摇头。眼睛里明明透着对食物的渴望，可谁也没往里迈一步。
刘光天看这架势，扭头从屋里找出唯一一个碗，舀了满满一碗白米递过去。
结果这俩孩子本不敢接，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互相对看了一眼，那个大点的男孩怯生生地开口了：“大哥哥，我们不要吃的，就是想找你借点吃的，回去给我煮了吃，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刘光天一听这话，愣住了。
刘光天端着米碗，冲两个小家伙摆了摆手。
“走，带我去瞅瞅李。”
李住的三间屋子全是偏房，连在一起看着不小，可中间都有隔墙挡着。
一隔开，地方就显得特别憋屈。
俩孩子走在前面，推开偏房的门。
屋里确实比刘光天住的那地方大那么一点点，但也大不到哪去。
顶多十来个平方。
左边墙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烈士之家”
四个字。
能搁东西的地方，全堆满了能换钱的破烂。
土炕早就灭了火，炕前头摆着一张缺了两条腿的木桌，桌面上坑坑洼洼的，放着没做完的火柴盒。
看样子，这火柴盒就是李一家糊口的营生了。
李正躺在床上咳得厉害，瞧见刘光天进来，愣了一下。
再看见他端过来的那碗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家里刚买了点粮，我拿过来先给孩子们垫垫肚子。”
李挣扎着从炕上挪下来，腿一软就要给刘光天跪下。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要跪他，刘光天哪敢受。
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凑近了才看清，李浑身浮肿，一看就是饿出来的。
“光天，你一个人带着弟弟也不容易，这米你拿回去吃。我们都惯了，这年头饿不死，也算烧高香了。”
刘光天冲刘光福使了个眼色。
这小子还算机灵，一溜烟跑回家，拎了几块蜂窝煤过来。
塞进炉子里把火生起来，开始淘米做饭。
两个小孩也凑过去帮忙。
“，我家那情况你也知道，我就不废话了。你这边空房子多，我想租一间。给钱的话，怕有人使绊子。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二十斤棒子面，再加五两肉，就当房租，成不？”
李虽然没念过书，但这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明白。
刘光天说的“有人使绊子”
，指的就是刘海中。
给钱的话，那老东西肯定会过来搅和，虽说也不耽误刘光天搬出来，可谁乐意整天吵来吵去的。
给粮就不一样了。
这年头街道办本来就提倡邻里互相帮衬。
刘光天拿粮食给她，就等于是在帮她。
刚好她儿子儿媳好几个月没寄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啥事。
有了这些粮食，就等于救命了。
而且刘海中想闹，也闹不出个名堂来。
再说了，刘光天和刘光福都是城里户口，有定量粮。
用粮食顶房租，可比掏钱划算太多了。
李心里门儿清，当场就跟两个孙子交代：“明天天一亮，你们俩去帮光天叔搬东西。”
得，刚才还叫哥呢，这一转眼就成叔了。
两个正忙活的孩子立马点头答应。刘光天笑着摆手：“李，真不用。我那屋子没多少家当，我跟光福两个人足够。人多了反而碍事。”
李听了，没再多说，只是点了下头。
说话间，米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刘光 ** 刘光福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跟李打了声招呼。兄弟俩起身往外走。
床上的李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两边的厢房和屋里的炉子，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
刘光天躺到床上，心情也不轻松。
眼下还不到最难熬的年头，子就已经这么紧巴了。
等真到了那阵子，该怎么办？他越想心里越堵。
刘光天琢磨着，自己总得做点啥。
第一代杂交水稻，还得等十年才能出来。
这方面他压儿一窍不通，想帮忙也帮不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刘光福还以为老哥是在为上学的事发愁。
“哥，要是学校不收我，我就去图书馆自己看书。你放心，我绝不会出去瞎混，当流氓可是要挨枪子的，我不想死。”
刘光天愣了下，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心里那股闷劲儿，散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