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拽着秦淮茹的衣角,嘴里一个劲儿嚷嚷:“妈,我要吃肉,我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棒梗这小子才七岁,脑袋圆圆的,脸蛋也红扑扑的,比胡同里大多数孩子都壮实。
皮肤上没有那种营养不良的蜡黄,看着就结实。
小家伙一嗓子,直接让贾张氏的目光转到了灶台边正在搅玉米糊的秦淮茹身上。
前院飘过来的那股肉香直往鼻子里钻,贾张氏喉咙一上一下地动,满心不痛快地开了口:
“你没听见我宝贝孙子要吃肉?你当妈的倒是想个法子啊。要是饿着我大孙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秦淮茹听了,心里那个苦。
男人贾旭东死在轧钢厂之后,厂里倒是赔了钱。可这笔钱要是加上她每月工资,家里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可那些赔偿金全让贾张氏给收起来了。要不是为着三个孩子还有轧钢厂那份工作,秦淮茹早就不想待在这家里了。
“妈,咱家现在啥情况您心里没数?没肉票,拿啥吃肉?您就忍忍,等我发工资,到时候有了票,咱们再买肉吃。”
说着,秦淮茹蹲下来,伸手给棒梗擦了擦鼻涕:
“棒梗,咱家这会儿真没肉,你忍几天成不?”
棒梗是什么德性?
别看才七岁,整天跟着贾张氏混,早就学坏了。一听没肉吃,立马不。
就算秦淮茹这当妈的好好哄他,棒梗还是满脸不高兴,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
“不!我就要吃肉!现在就要!”
旁边抱着槐花的小当也跟着闹起来了:
“我也要吃肉,妈,我也要吃!”
贾张氏这就不乐意了,伸手狠狠戳了小当的头:
“你个赔钱货还敢吃肉?”
她下手可不轻,把才四五岁的小当戳得直往后退。
“妈,您啥?有气也不能冲孩子撒啊!”
秦淮茹刚说完,贾张氏脸上更难看了。
本来就闻着香味馋得慌,心里正烦着,一听秦淮茹说话就更来气:
“你是个女人,就不会想想办法?去找刘光天那小子要一点。他两斤肉还放了那么多土豆,他吃得了那么多?”
其实秦淮茹还没完全变成后来那种样子。
何雨柱以前偶尔带肉回来的时候,家里人就催着她去要,每次去敲门都能弄到点儿。
可现在她发现刘光天跟何雨柱本不是一路人。
何雨柱那点心思,秦淮茹看得透透的,不就是馋她那身子。
可刘光天不一样。
虽说秦淮茹嫁过来的时候他也还小,算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可这些子,刘光天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去找他要吃的?秦淮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秦淮茹一扭头,瞧见贾张氏靠在床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三大爷那边的方向。
她心里立马明白咋回事了,只能叹了口气说:“我把玉米糊糊煮好,这就过去瞅瞅。”
话音刚落,躺地上的棒梗一骨碌爬起来,也不闹腾了。
可贾张氏闻着那股肉香,嘴里嘟嘟囔囔没停过,那双三角眼里头全是恶毒劲儿。
再看刘海中家那边。
刘海中手心里攥着两颗鸡蛋,鼻子底下全是飘过来的肉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手里那鸡蛋怎么都觉得没滋味了。
“刘光天这个不孝的东西,老子不就拿他点钱、要点肉吗?”
他不给就算了,现在做好了好菜,宁肯便宜外人也不给我这当爹的尝一口,小兔崽子,以后有你受的。”
刘海中越想越窝火。
说到底,他是刘光天的亲爹,还是院子里挂号的二大爷。
收他点柴火钱、拿他块肉怎么了!
“要不是怕坏了老子的名声,你今天这顿饭能吃安生?哼!”
刘海中把那两颗鸡蛋一把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要说整个院子里最不慌的,还得是许家。
许家父子俩都放映员,这年头放映员那可是肥差!
哪个村想放电影,得先给好处,不然就排队等着去吧。
许大茂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顺回来一只老母鸡,外加一堆货。
加上他爹妈为了让他早点娶媳妇,早就从院子里搬出去了。
他一个人住着大房子,子舒坦得不行。
一高兴就想犒劳自己。
“整只鸡,好好补补。”
许大茂把鸡了收拾利索,直接下锅炖上。
所以许家压不缺嘴。何大清走了以后,许家的小子算是院里过得最滋润的。
也正因为这样,许大茂心态挺平和。
就算刘光天最近刚提了八级办事员,许大茂也就是心里别扭了一下,嘴上没多说啥。
锅里土豆炖得稀烂,淀粉全散出来,肉汁吸了淀粉变得又浓又稠。
舀一勺肉汤浇在馒头上,再夹几块炖肉和土豆,一口下去几个人全吃美了。
正吃得过瘾呢。
秦淮茹端着一个大碗走进了前院。
刘光天这边刚想继续啃馒头,一抬头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口。
那女人满脸风韵,身上带着股娇滴滴的劲儿,手里端个大碗,刘光天一眼就猜到她要啥。
还没等他张嘴,三大妈先抢了话:
“棒梗他妈,这儿的菜啊,光天和我们吃着刚好,没有多余的。”
一句话直接堵得秦淮茹张不开嘴,到嘴边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刘光天瞅着眼前这女人,心里门儿清。
秦淮茹虽然还没彻底修炼成白莲花那一挂,可论起不要脸的程度,在一众绿茶里也算拔尖了。
要不她也不会一次次舔着脸找上门来。
“光天兄弟,家里真就剩我一个人撑着,太难了。”
秦淮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里还带着颤。
“一家老小就指望我这点工资,肉腥味儿都多久没闻过了。孩子成天哭闹着要吃,你能不能先借我点肉?等发了票,我肯定还你。”
她一边说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土豆炖肉,喉咙上下滚动,口水咽了好几回。
那裹了淀粉的肉块油亮亮的,看着就馋人。
这要换成何雨柱,看她这副娇弱可怜的样子,怕是早心软了,饭盒都能直接递过去。
可刘光天是谁?他压不吃这一套。
别说他早就摸透了秦淮茹的路数,就算不知道,他也不是那种耳朵子软的主。
三大妈在旁边脸都绿了,心里暗骂秦淮茹不要脸。可肉是刘光天的,她也不好嘴,只能拿眼神剜她。
“棒梗他娘,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可你家真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刘光天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你婆婆那人,吃得油光满面的,你们一家子脸上也没见多少菜色。少跑我这儿哭穷装可怜。这一套,你拿去对付何雨柱或者许大茂行,对我没用。”
穿过来这些天,刘光天早把院里各家各户看了个透。
子过得紧巴的占了多半,可贾家绝对不在里头。
何雨柱不用说,厨子能亏了嘴?
一大爷易中海和老伴儿工资加起来一百多块,家里才两口人,就算加上聋老太太,天天吃肉钱都花不完。
二大爷刘海中就不用提了,光他每月上交十块钱,全家就不会饿着。
许家更不差,双职工,许富贵放映员级别不低,收入也不低。许大茂虽然还没转正,外快可不少。
除了这几家,也就贾家的人看着富态。一家子,除了小当脸上稍有点菜色,其他人个个红光满面。
院里其他人家,多是从农村来的。没定量,没稳定收入。
孩子别说吃饱饭,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这才是这年头该有的样子。
最要紧的是,现在还没到荒年。刘光天不敢想,要是真闹起荒来,首都都这光景,外头得成啥样。
其他地方的百姓,子得有多难熬。
不过刘光天还是小看了秦淮茹的段位。在轧钢厂食堂,她多少还顾虑点影响,怕死缠烂打被人说闲话。可到了这儿,她彻底放飞了演技和脸皮。
刘光天话音刚落。
秦淮茹眼眶立马泛红,泪珠子在里面打转,声音都带着哭腔:
“光天兄弟啊,家里那几个小的饿得直嚎,我一个寡妇家家的,实在没辙。”
“你给两块就行,让孩子尝点油水,解解馋。”
“秦姐知道你是善心人,就当可怜可怜孩子。等会儿我让棒梗他们上你家,当面给你道谢。”
道谢?
怕不是惦记上我那屋里的东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