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砸在身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
刘光天脑子里猛地一炸。
这是前身从小被打到大的恐惧,像刺一样扎在心底。
可恐惧底下,还有一股压不住的火直往上窜。
吱呀——
他快步穿过前院和中院,一脚踏进后院。
正揍人的二大爷一瞧见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左手抬起来,手指头抖个不停,指着他说:
“你还有脸回来!看我不 ** 你这个吃独食的畜生!”
说完,抡起木棍就往刘光天脑门上招呼。
刘光天今年十八,正是力气最大的时候。
他一把抓住棍子,在刘海中惊愕的目光下,咔嚓一声掰成两截。
“你……你……”
刘海中张大嘴巴,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哥……”
满脸鼻涕眼泪的刘光福看到二哥回来,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
刘光天扫了刘海中一眼,目光一转,落在何雨柱身上。
“每个月该交的钱我一分没少,剩下的我带光福吃顿好的,有问题?”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跟刀子似的。
整个院子里,能知道他们去过丰泽园的,除了这个傻柱,没别人。
何雨柱本来就不占理。
被刘光天这么一盯,心里发虚,赶紧把脑袋低下去。
傻柱这人,脑子确实不太灵光。
“光天,我可不是存心去告状啊。我就是怕你们哥俩在外头点不三不四的事,让人家笑话二大爷。”
艹。
刘光天恨不得把傻柱那张破嘴给撕烂。
狠狠剜了他一眼,完全没搭理刘海中有多恼火,拉着刘光福就钻进了里屋。
这时候老刘家的房子还没翻新,刘海中就住旁边的厢房,刘光福平时跟爹妈挤一屋。
刚进门。
刘光福可怜巴巴地开口:“哥,今晚我能不能跟你凑一宿?不然爸肯定还得揍我。”
那年头没啥好玩的,大人闲着没事就打小孩。
可谁家像刘海中那样,抄起木棍就往孩子脑门上抡?
“行,睡吧。”
刘光福乐呵呵地爬上床,没一会儿就睡死了。
刘光天不习惯跟男的挤一张床,就走到炉子边,往里头添了几块蜂窝煤。
这东西在全国能流行起来,得感谢一个叫郭文德的煤贩子,蜂窝煤就是他搞出来的。
光凭这个发明,光首都一年就能省下三十万吨煤。
所以一到冬天,家家户户都离不开它。
有意思的是,屋里这两百块蜂窝煤,是之前那个刘光天花了四块五从刘海中手里买的。
可实际上,两百块蜂窝煤最多值一块五。
这东西不光能取暖,还能做饭,好多人抢着要。
价钱自然比平时贵点,但贵到四块五,也太离谱了。
原主为啥甘愿当 ** ?
还不是因为刘海中放了狠话——你要敢去别人家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房子是他的,你敢买,他就敢往外扔。
买不起房的倒霉蛋,只能咬着牙认了亲爹的欺负。
“有这样的爹妈,难怪三个儿子全成了白眼狼。”
刘光天瘫在椅子上,苦笑了一声。
隔壁。
刘海中两口子躺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这小兔崽子,今天敢瞪我,明天怕是敢跟我动手!”
二大爷的声音闷闷的。
他旁边的二大妈咬牙切齿地接话:“他敢!他要是真敢动手,我就去找保卫科,把他逮起来。”
“依我看,从这月开始,每月让他交十五块,看他还敢去丰泽园嘚瑟。”
听二大妈这么一说。
刘海中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想到每个月能白赚十五块钱,心里的火气就消了大半。
老两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可还是被刘光天听得一清二楚。
天刚蒙蒙亮,刘光福像被吓醒一样猛地坐起来。
“哥,赶紧起来,要不咱爹等下又要动手了。”
刘光天迷迷糊糊睁开眼,从椅子上直起身。
脑子里忽然跳出提示音——
【叮,宿主经过深度睡眠,精神力提升0.08!】
睡个觉还能加属性?
刚才还犯困的刘光天,瞬间清醒了不少。
“睡了八个小时,就多了0.08点?”
他看了一眼系统记录。
昨天一天下来,力量涨了4点,防御多了2点,精神力就那0.08。
力量和防御涨得少,是因为反复做同样的动作,次数太多以后,属性加成就会越来越低。
照这么看,明天精神力估计也得降。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属性增长的提示声他早就关掉了,不然闹得慌。
一把掀开布帘。
吱呀——
门刚推开,就瞧见满头白发的易中海杵在门口,直勾勾盯着他。
“光天,你赶紧去给你爹赔个不是。咱们这是文明四合院,得讲究尊老爱幼。小的怎么能跟长辈对着?你要……”
一大爷易中海张嘴就是一套大道理。
可他那套说辞,全是歪理。
但人家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又兼着院里的管事大爷,大家伙也只能忍着听。
傻柱就是听了他一辈子的话,最后冻死在桥洞底下。
易中海自己倒是安安稳稳,有人养老送终,可傻柱被坑得养了贾家一辈子,死后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儿。
刘光天压不把这个所谓的一大爷放在眼里,嗓门直接提了起来:
“道歉?我哪儿做错了?凭什么他打我,反倒是我错了?我当哥的带弟弟出去吃顿饭,这也算错?”
易中海脸色一沉,赶紧摆手:
“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你不尊重长辈,敢跟大人顶嘴……”
刘光天又顶了一句,声音更大:
“我什么时候跟他顶过嘴?在这院子里住了十八年,我也被他打了十八年。哪回我红过脸?别说红脸了,我一个没工作的人,每个月还固定交十块钱,吃肉也是另外掏了钱的。我哪儿不尊重他了?”
刘光天几句话把易中海堵得够呛。
那老头憋了一肚子火,嗓门提得老高:“我说的是你没规矩——”
“我这还不够给他脸?”
正好赶上大伙儿上班的点儿,院里的人听见动静,全凑过来瞧热闹。
大伙儿围着易中海,压低嗓门嘀咕起来。
“老易啊,没正经活计的娃,一个月真得交十块钱?”
“十块钱?光天得在车站扛多少包才能挣出来?老易这手也太黑了。”
“交了钱,想吃口肉还得另算。看样子这钱是没打算还回去,以后人家怎么娶媳妇?”
“这都不叫尊老,那啥才叫尊老?”
周围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易中海脸上。
他脸红脖子粗,盯着刘光天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讲道理,他讲不过。
动手?
更没戏。
刘光天年纪轻轻,浑身力气,地上那被拧断的棍子就是下场。
贾张氏拉着棒梗,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她瞧着易中海那张涨红的脸,压没想下场帮忙。
秦淮茹也装出一副无辜样,一手拉着贾小当,一手抱着刚满一岁的贾槐花,站在房门口看热闹。
“真是白养你们了。”
易中海心里堵得慌。
自打徒弟贾旭东没了以后,平里他可没少给这家人送东西。
结果呢?
关键时刻,一个人都不出来替他说话。
“哼,懒得跟你扯,我不管了!”
易中海甩了甩袖子,转身钻进自己屋里。
其他人见他走了,知道没戏可看,也都散了,各自赶着去上班。
“哥,今天还去活不?”
“去,嘛不去?”
既能挣钱,又能加属性点,这种好事傻子才不去。
屋里。
刘海中两口子听见外头邻居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刘海中端起茶缸子灌了两口,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二大妈赶紧劝:“你生什么气?老子管儿子要钱,天经地义的事。管别人怎么说?”
刘海中闷着头哼了一声:“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懂个屁!”
老子找儿子要钱,搁哪个年代都是天经地义。
问题是——
刘光天他没正式工作啊!
以前邻居不知道他交钱,那也没啥。
毕竟家事,外人不好嘴。
可这回捅出去了,脸都丢光了。
刘光天那几嗓子喊完,最后那点脸面也给撕了个净。
这下别说每月多要五块钱了。
他要真狠下心来,怕是连那十块钱的供应都要断掉。
当然,最让刘海中窝火的还不是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