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七级锻工,一个月工资九十大几块。
少十块钱,虽说肉疼。
可比起丢人现眼,这都不叫事。
刘海中在那儿憋气的时候,刘光天已经领着刘光福到了那家羊杂汤摊子前。
“老板,老规矩,两碗羊杂,辣椒多放,再来四个二合面的馒头。”
“好嘞,您等着!”
刘光福狼吞虎咽,含含糊糊地说:“哥,这味儿真带劲,你也赶紧吃!”
刘光天听了这话,嘴角动了动。
要是真有别的法子,谁乐意跟亲兄弟闹成仇人,谁又愿意算计自己的亲爹亲妈。
早上那会儿。
易中海一开口,他脑子里就有了主意。
该怎么收拾他那个便宜老子想涨钱的念头。
这个年代跟上一辈子不一样。
除了那些混街面的,绝大部分人都把面子当命。
特别是刘海中那个官迷,脸面比啥都重要。
他就是抓住这个短板,把交钱这事从暗处搬到明面上来说。
当然,他这么做不是想赖账。
只要刘海中还在喘气,这钱他就得给。
毕竟那是他亲爹,他只是想让刘海中有点顾忌,别没完没了地往死里压榨他。
一边吃着碗里的东西,刘光天一边琢磨以后的路怎么走。
现在已经到了六五年,离那场乱糟糟的十年,满打满算只剩一年。
到时候全国都会乱成一锅粥,大家都没心思活,物资会更紧缺。
到那时候别说羊杂汤了,能吃上二合面就算烧高香。
再说了,他就算敢买,摊主也未必敢卖。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拉去批斗。
不过刘光天倒不怕这个。
他家三代雇农,加上他记性好得吓人。
到时候把那本小红册子背得滚瓜烂熟,谁能拿他怎么样。
“哥,你快点吃。”
“这饭我一直捂在怀里头,现在还热乎着呢。”
刘光福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今天车站人多得挤不动,货物也堆成山。
有系统帮忙的刘光天,一口气挣了一块三毛五,但也累得够呛。
晚饭是刘光福出去买的疙瘩汤。
呼噜噜——
喝完那碗疙瘩汤,把碗还回去。
哥俩就往家走。
半路上看见有人卖蜂蜜点心,刘光天馋劲儿上来了。
手一挥,一毛钱一块的点心,直接包了六块。
刘光福心疼得差点掉眼泪,可一想到马上能尝到点心,那张脸立刻笑成了包子褶。
两人走到四合院大门口时,院子里大部分人刚搁下碗筷。有人在水池边刷碗,有人收拾屋里,忙得各顾各的。
三大爷阎埠贵照旧拎着水壶杵在院门口。他嘴上说是浇花,实则眼睛一直盯着大门方向,想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便宜。
远远瞧见巷口有人影,阎埠贵抬手扶了扶那副缠满胶带的眼镜腿。
他眼珠子一转,立马看清刘光天手里拎着的点心包。
心里琢磨着跟小辈要东西是不是有点丢脸。
可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地迈了过去。
“光天——”
“三大爷,您吃了吗?今儿不跟您聊了,我扛了一整天的货,这两条胳膊都快废了。得赶紧回去抹点药酒,要不明天连筷子都拿不动。”
刘光天笑呵呵地说着话,脚下却没停。他边说边走,等话音落地时,兄弟俩已经半只脚踏进了中院门槛。
阎埠贵压没找着机会开口索要点心。
眼瞅着两人进了屋,阎埠贵跺了跺脚,嘟囔道:
“嘿,这小子学精了啊,居然会拿话堵我的嘴……”
没尝到点心这滋味,阎埠贵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刚才刘光天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清清楚楚闻到了蜂蜜的甜香。
那要是咬上一口,不得甜到嗓子眼去?
阎埠贵一脸可惜地往家走,嘴里还不忘嘀咕:
“可惜了。不过光天不是力工的吗?每个月还得上缴十块钱?”
“他哪来的闲钱买点心?”
水池边。
秦淮茹正弯着腰洗碗。未来的盗圣棒梗在旁边带着妹妹玩耍。
突然。
棒梗使劲吸了吸鼻子。
“蜂蜜味!妈,有人买点心了,我也要吃点心!”
秦淮茹眼睛尖,早就看见刘光天手里拎着的点心包。听棒梗这么一说,她故意用手指戳了戳棒梗的脑门: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看见光天叔回来,也不知道喊一声。”
秦淮茹边说边用清水冲掉手上的泡沫,甩了甩水珠。
她转身往刘光天那边走去。
刘光天可不是傻柱那号舔狗,淡淡回了一句:
“没事。小孩子没礼貌,那是大人没教好,我不会怪他的。”
秦淮茹没料到刘光天会蹦出这么一句,当场愣在原地。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仔细回想这两天真没得罪过刘光天。他这话怎么听着像在骂人呢?
回到屋里。
刘光天让刘光福拿出两块糕点,递给刘海中夫妻俩。接着他让弟弟把自己的被子搬回厢房。
椅子上偶尔窝一晚还行,天天这么凑合,他这腰受不了。
剩下的点心分完后,兄弟俩各自裹紧被子,挤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就赶到车站开始忙活。
一整天下来,车站的人流还是爆满。刘光天今天照样赚了一块四毛七。
刨掉兄弟俩的饭钱,手里只省下九毛八。
刘光福心里难受得要命,回到小厢房后,死活要搬回爹妈那边住,说自己不能拖累二哥。
刘光天一把拦住他。
要不是刘光福在车站帮忙,他自己本不可能赚这么多钱。
现在他已经摸透了初级机械设计,只要搞明白这个级别相当于几级工程师,就能去轧钢厂试试运气。当然,没有 ** 和职称的话,八成连门都进不去。
可这是六五年。
工程师这种身份,稀罕得跟大熊猫似的。
轧钢厂将近一万人,八级钳工和锻工倒是有不少,但一个工程师都没有。真要用上工程师,还得去工业部那边借人。
厂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几个去过大西北的技工。
说到技术活,他们肯定很在行。但要论机械设计和维修这些东西,跟工程师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所以刘光天心里清楚,只要自己有了工程师的身份,进轧钢厂就是小事一桩。
再说了,他有系统在手,凭本事在四九城打出名气本不是问题。
到那时候有了名声,要是还进不了轧钢厂,他当场倒立拉稀,用嘴接着!
搬货、吃饭、回家、偶尔去图书馆。
这种三点一线的子,刘光天一口气过了八天。
第九天的时候,他正打算开工活,丰泽园的掌柜唐文岳找上门来了。
“老弟啊,你可得救救老哥我!”
唐文岳一瞧见刘光天,比见了亲爹还激动。
二话不说,直接塞过来一张大黑十。
“唐老哥,你这是……”
不是说好饭局结束给五块吗?怎么一下子就给十块了?
“老弟,先走,路上我跟你说。咱们先去丰泽园。我跟你讲,哥哥我这辈子的前程,可全捏在你手里了……”
路上。
听完唐文岳的解释,刘光天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碰过面的那五个外国人,把他们的老板也给带来了。
而且,这群明显不差钱的老外,居然还是没请翻译。
“唐老哥,他们连翻译都不带,你就不怕他们吃霸王餐?”
刘光天在路上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现在这年头,华夏国力弱,不少白人仗着国家强横,加上大多数华夏人听不懂英语,到处吃白食。
刘光天越想越觉得这事不靠谱。
唐文岳却满脸淡定,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晃了一下就收回去。
“人家早就把钱付了。我就是怕路上出什么乱子,才请你来镇场子。”
三个人边说边走,到了丰泽园门口。
一推门,里面热闹得很。
十几个老外围在大圆桌旁边,端着酒杯推来推去,吃得不亦乐乎。
刘光天坐了小半个钟头,看这帮外国人就是在那胡吃海喝,啥事没有。他手里攥着那大黑十,总觉得这钱拿得不安稳。
他想把钱还回去。
唐文岳一把按住他的手:“老弟,这是咱们说好的,你必须收着。”
刘光天感觉到对方手上使的劲儿,知道这不是客套话。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突然想起兜里还揣着十美金,赶紧抽出来递过去:“唐老哥,你看这个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