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天光未亮,叶辰便已起身。
他将在天宝门换来的所有聚源丹药材一字排开,又把仅剩的三枚成品聚源丹整齐摆在一旁。院角的小炉上煮着一壶粗茶,咕嘟咕嘟冒着白汽——这是他给接下来七天的闭关准备的唯一口粮。
他将一枚聚源丹含在舌下,盘膝坐在院中那块最大的青石上。晨露未散,石面微凉。小白蜷在他膝旁尚未睡醒,小龙在他肩头半眯着眼,尾巴轻轻搭在他后颈——那是它最近养成的习惯,似乎这样能让叶辰体内源力的运转更顺畅一些。
万物源解诀运转。
丹田之中,源力漩涡缓缓转动。聚源丹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与丹田的源力漩涡融为一体。原本平稳运转的源力漩涡在药力的注入下开始加速——像是一锅温水突然被添了一把猛火,咕嘟嘟地沸腾起来。
加速。再加速。
源力如同奔腾的河流,沿着经脉冲刷向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每一块血肉都在源力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发出只有叶辰自己能听见的低沉嗡鸣。这种嗡鸣不像是痛苦,反倒像是一柄钝刀被按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磨去杂质,露出锋芒。
叶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闭关第一天,他就吞了三枚聚源丹——寻常源徒服用一枚便需要三消化,他仗着灵武双修的经脉强韧,生生将药力压制在丹田之中,一次次冲击那道看不见的瓶颈。
第一天,瓶颈纹丝不动。
第二天,瓶颈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他能感觉到丹田之中的源力漩涡正在膨胀,从原本拳头大小扩展到碗口大小。漩涡的边缘不再平滑,而是生出细微的锯齿状波动——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每一次呼吸都能引来更多的天地源气涌入体内,院子上空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源气漩涡。
第三天夜里,瓶颈轰然碎裂。
轰——
一股磅礴的源力从丹田之中喷薄而出,沿着经脉逆行而上,直冲天灵。叶辰的全身毛孔在这一瞬间同时张开,方圆十丈之内的天地源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疯狂地灌入他的体内。院中的落叶被气浪卷得漫天飞舞,连院墙上的瓦片都哗啦啦地响了几声。
小白被这股气浪惊得跳了起来,小龙昂起头发出低低的嘶鸣。
叶辰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突破的痛苦如同一万钢针同时扎入骨髓,全身经脉像是被一股岩浆灌注,又烫又胀——但经历过灵武失衡那种撕心裂肺的折磨之后,这点痛对他而言几乎算不上什么。
咬牙。承受。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源力终于渐渐平息。
叶辰睁开眼睛。两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瞳孔之中一闪而逝——那是突破到源徒四重才会出现的"金瞳乍现"异象。他感觉全身的筋骨和经脉比之前又粗壮了一倍,随手一握拳,五指之间的空气竟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低头看去,手背上的皮肤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筋骨强度达到一定层次才会出现的"肤如金铁"。
源徒四重。成了。
叶辰没有急着出关。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巩固境界,将突破后四散的源力重新纳入丹田之中,让源力漩涡在四重的层次上重新稳定下来。巩固期间他又吞了一枚聚源丹——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让新生的经脉有足够的力量去适应四重境界的压力。
第五天,巩固完毕。叶辰开始尝试一种新的二品丹药——回力丹。
和聚源丹不同,回力丹的功效是在战斗中快速补充消耗的源力,等于随身多带了一条命。丹方上写的炼制难度是"高",所需的药材也比聚源丹多了一味——龙血草。
龙血草性烈如火,药力霸道,稍有不慎就会炸炉。
叶辰炸了五次炉。第一次火候太大,龙血草药力炸开,丹炉直接崩碎。第二次火候太小,药力凝而不化,成了一团焦黑的胶状物。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都是在凝丹时龙血草和三叶青藤药性相冲,丹炉炸得满地狼藉。
莫老在一旁看着,不急不躁,每次炸炉之后只说一句话——"再来。"
第六次,叶辰在凝丹时多运转了一圈万物源解诀的中和之力。龙血草的暴烈药力被中和之力层层包裹,如同给一头猛虎套上了缰绳。嗡的一声长鸣,一枚赤红如血、药香灼热的回力丹终于悬浮在了丹炉之中。
虽然没有丹纹,但品质已经达到了中等。
莫老看着那枚回力丹,沉默良久才淡淡说了两个字:"不错。"
两个字从莫老口中说出来,分量堪比武技的满堂喝彩。叶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将回力丹小心地收入玉瓶之中——这枚丹药在族比擂台上可能就是他的另一条命。
闭关第七天,叶辰伸了个懒腰,从青石上站起身来。小白已经从拳头大的一团长到了半尺来长,冰蓝色的皮毛光滑如缎;小龙的鳞片从淡红色变成了赤红色,体长也从巴掌大长到了小臂来长——两个小家伙在闭关期间吸纳了他突破时溢散出的源力,各自都成长了不少。
他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冰凉的水冲刷掉七天积下的汗渍和杂质,也冲刷掉突破后残余的疲惫。水珠顺着脊背滚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深吸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口却是热的。
黄氏推开院门,看见儿子浑身湿淋淋地站在井边,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出关了?"
"出关了。"叶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距族比还有二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