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叶辰白天修炼、晚上炼丹，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有了天宝门的药材供应和莫老的悉心指点，他的炼丹水平一千里。聚气丹的成丹率从五炉成一提升到了三炉成一，丹药品质也越来越稳定——从最初的勉强成丹，到如今粒粒圆润光泽，药香醇正。
淬体丹也从七炉成一进步到了五炉成一。虽然离莫老说的"七成以上"还有距离，但以灵徒一重的精神力来说，已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炼出的丹药，一部分留着自用，一部分定期卖给天宝门换取更多的药材和金币。短短十，叶辰便攒下了近两千金币的积蓄。
他用这些钱给母亲买了几身新衣裳、一些补品，又托人从城中买了一套像样的茶具和一面崭新的铜镜。黄氏穿上新衣裳站在镜前，眼眶微红。
"娘，这些丹药您每服用一粒，对身体好。"叶辰将几枚聚气丹和淬体丹用瓷瓶装好递给黄氏。普通人虽不能修炼，但丹药中的药力仍能起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效果。
"辰儿，你哪来的钱买这些？"黄氏担忧道。
"娘放心，都是儿子自己炼的丹药换来的。"
黄氏愣住了。她虽不懂修炼之事，但也知道炼丹师地位的尊贵——整个青阳城能炼丹的源纹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被各大家族奉为上宾？
儿子不仅会修炼了，还成了炼丹师？
这一切，好像在做梦一般。
"好……好……"黄氏眼眶湿润，轻轻抚着叶辰的头，"你长大了，娘就放心了。"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黄夫人，不好了！老爷他……老爷他昏倒了！吐血了！"
黄氏脸色大变，丢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外跑。叶辰心中一沉，连忙跟上。
叶无锋的居所在前院东侧，是一处冷清的小院。自从十年前受伤之后，他便独自住在这里，鲜少与人接触，连下人也只有两个老仆轮班照看。
叶辰跟着母亲冲进房间，看到叶无锋躺在床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床前的地上有一摊触目惊心的黑血。
"锋哥！锋哥！"黄氏扑在床前，泪如雨下。
叶辰站在床前，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端详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十年的萎靡让这个曾经名震青阳城的天才强者看起来像个垂暮老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手臂瘦得只剩皮包骨，躺在那里几乎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老家主叶战天闻讯赶来，看到儿子昏迷不醒的模样，古井无波的老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大长老叶青云上前把了脉，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老家主，无锋这是旧伤复发。上次族会上赵氏把他拉出来走动，怕是牵动了伤处。这一次……恐怕不太乐观。"
叶战天沉默良久，挥了挥手："都出去吧。让他安静歇息。"
黄氏不肯走。叶辰陪着母亲坐在床前，直到夜幕降临。
灯影摇曳中，叶辰催动魂海中的灵力，以源纹师的方式将精神力探入叶无锋体内。这是他第一次用精神力探查一个人的伤势。
入目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叶无锋的魂海——那本该是一个人灵魂最坚固、最核心的所在——破了一个洞。拳头大小，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那股气息极为顽固，十年过去了，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在缓慢地侵蚀周围完好的灵魂组织，将魂海的孔洞一点点扩大。
"灵魂贯穿伤……再加上残余的腐蚀之力……"叶辰手心冒出冷汗。这种伤势，难怪整个叶家都束手无策。寻常丹药只能修复肉身经脉，对灵魂层面的损伤本无能为力。而那股残留的腐蚀力量更是歹毒，连叶家的源师级长老都驱散不了。
是夜，叶辰来到了禁地石室。
"师父，我爹的灵魂伤势——"
"为师已经知道了。"莫老打断了他的话，"十年前你爹与人对敌，被人以一记灵魂穿刺贯穿了魂海。出手之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若非你爹魂海天生比常人坚固，当时便当场毙命了。那股残留的腐蚀之力，是那人的独门手段——名为蚀魂煞，中者魂海会被缓慢侵蚀，生不如死。"
"有没有办法治？"
"有。"莫老道，"三品丹药回魂丹，可以修复魂海的损伤，同时驱散蚀魂煞的残余力量。但你现在炼不了三品丹药。要炼制三品丹药，至少需要灵士级别的精神力。你如今只是灵徒一重，距离灵士还差九个小境界。"
叶辰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那如果找到现成的回魂丹呢？"
"三品丹药市面上已是稀罕货。回魂丹这种专门修复灵魂伤势的，更是冷门中的冷门——毕竟灵魂受伤的人本就不多。就算有，价格至少五万金币以上，而且有价无市。"莫老顿了顿，"你若真想救你爹，就尽快提升到灵士境界。等你到了灵士，为师自会教你炼制回魂丹。"
"弟子明白了。"
叶辰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他本以为突破到源徒一重便算是摆脱了废物的宿命，至少在叶家有了立足之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这点实力，连自己父亲的命都救不了。
"急什么。"莫老淡淡道，"你修炼至今不过一月出头，已从废物变成源徒一重兼灵徒一重的灵武双修者。这等速度放在源界任何一个大宗门，都是核心弟子的标准。只要再给你几个月，必有质的飞跃。"
"师父教训得是。"
叶辰压下心中的急切，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继续运转《万物源解诀》。
丹田之中，源力一丝一丝地壮大。魂海之内，灵力一点一点地凝实。冰与火两股元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互相追逐，互相衬托，生生不息。
一月之前，他只是个被人踩在脚底的废物。
如今，他已是叶家最年轻的源者，是万里挑一的源纹师，是莫天行的唯一传人。
但只要父亲还躺在那张床上，只要赵氏还在前院逍遥，只要那个给父亲留下致命一击的仇人还活在世上——
一切，都还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