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失衡的难关渡过之后，叶辰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以前的他虽然也是灵武双修，但两股力量各行其道，偶尔还会互相掣肘——就像两个勉强共处一室的陌生人。如今阴阳调和，源力与灵力相辅相成，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圆融之感。踏风步比之前快了近一倍，怒焰拳的威力也涨了至少三成。
更让他意外的是两个小家伙的变化。在叶辰闭关调和灵武的这五天里，小白和小龙一直趴在他身边，各自散发冰寒与火炎之气辅助他稳定体内的两股力量。五天下来，它们非但没有疲惫，反而像是受到了叶辰体内灵武融合的某种滋养——小白的皮毛比之前更加莹白透亮，额间隐隐浮现出一枚极淡的冰蓝色纹路，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而小龙头顶那两个肉包又鼓了一圈，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蓄势待发。
莫老看过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九幽冰狸的血脉在觉醒，至于那条小蛇——它头顶那对角一旦破皮而出，品阶至少翻一倍。你的修为越高，它们成长得越快。这便是本命契约的共生之效。"
更实际的好处是——他的炼丹水平随之跃升。
"今晚，为师教你炼制真正的二品丹药。"莫老将一张丹方从储物戒中甩出，"聚源丹，主药紫云草，辅以凝源花与三叶青藤。功效是帮助源徒武修快速积累源气，一枚可抵五苦修。"
叶辰接过丹方仔细看去。聚源丹的炼制难度比淬体丹又高了一个层次——三种药材的药性各不相同，紫云草属阴、凝源花属阳、三叶青藤中性为黏合剂。凝丹时必须严格按照"阳-中-阴"的次序依次融合，任何一个环节的次序出错都会导致药性相冲、丹炉炸裂。
"开始吧。"
叶辰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丹炉。渡过灵武失衡关之后，他的精神力更加凝实，无形的丹炉凝聚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稳固——几乎是一念之间便在空中成型，连丹炉边缘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淬炼药材也顺利了许多。精神力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将紫云草的阴寒灵气、凝源花的阳和精粹、三叶青藤的中性黏合之力分别提取出来，各自悬浮在丹炉的三个角落，互不混淆。
但到了凝丹这一步——
砰！
丹炉炸了。三团药液在接触的瞬间互相排斥、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次序反了。先凝源花，引三叶青藤之力裹住，最后放紫云草。炼丹如布阵，次序就是一切。"
叶辰重新来过。
第二次，三团药液的融合次序对了，但紫云草的投放时机差了一个呼吸——丹药凝到一半裂成了两半，药力泄了大半。
第三次，火候又差了一分——药液凝结得太快，丹药表面布满裂纹，品相丑陋如泥丸。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叶辰没有气馁。炼制聚气丹时他炸了四次才成功，淬体丹炸了六次。每一次失败，都是通往成功的台阶。莫老说过，一个真正的源丹宗师至少能保证七成以上的成功率——而他现在，正在一步一步向那个目标迈进。
第七次。
嗡——
丹炉中亮起一道温润的碧绿色光芒。光芒渐敛，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翠绿如玉、药香馥郁的丹药静静悬浮在丹炉之中。丹药表面隐隐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那是丹药品质达到上等才会出现的丹纹。
"丹纹！"莫老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激动，"七炉成一，还出了丹纹！你知不知道，能让二品丹药出丹纹是多少源丹师穷尽一生都做不到的事？"
叶辰将丹药接在掌心。入手温润微沉，药香沁入心脾，体内源力竟不自觉地自行运转起来——光是闻一口药香就有此效，这枚聚源丹的药力之强可见一斑。
"有了这枚聚源丹，再加上天宝门那边定期供应的药材，弟子有把握在族比之前再进一步。"
随后的一个月里，叶辰的修炼进入了快车道。
白天在竹林修炼青冥步法和怒焰拳，将两种武技配合得天衣无缝——踏风步躲闪、怒焰拳反击，一退一进之间已经有了几分真正的战斗章法。晚上在石室跟着莫老炼丹，聚源丹的成功率从七炉成一提升到了三炉成一，品质也越来越稳定。偶尔去天宝门送丹药时，刘管事的笑脸一次比一次灿烂。
他用卖丹的收益给母亲换了全套的新被褥——厚厚的驼绒芯子，软得像云朵。黄氏摸着被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笑着说"风迷了眼"。叶辰没有戳穿，只是将新被褥铺好，把旧的那床抱出去扔了。
他还塞给叶小八一把金币，让他去药房弄了一批淬体散分给后院那些和母亲一起活的老仆人——这些人从前或多或少帮过他们母子，虽然力量微薄，但叶辰记在心里。
"辰哥，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叶小八攥着金币愣愣地说。
"是吗。"叶辰笑了笑，"也许吧。"
距离族比还有一个月。
这天夜里，叶辰没有修炼。他独自坐在院中，仰望满天繁星。
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小院，将破旧的院墙镀上一层银白。小白团在他膝上打盹，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小龙盘在他肩头半眯着眼，偶尔吐一下信子。身后屋里，黄氏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而安详。
回想几个月前他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废物、窝囊、连仆人都不如。被人推下山坡暴尸荒野，被林家当众退婚羞辱，被赵氏在饭菜里下毒暗算，连自己的父亲都护不了。
如今，他是叶家最年轻的源者，是会炼二品丹药的源纹师，是莫天行的唯一传人。天宝门主动拉拢他，叶青云开始正眼看他，连叶战天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期许。
但还不够。
那个给父亲留下致命创伤的仇人还没找到。赵氏和她背后的赵家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还有三十天后擂台上那个等着废了他的叶坤。
"族比……"
叶辰望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小白在他膝上翻了个身，小龙在他肩头昂起了脑袋。
"来吧。"
小龙似乎听懂了这句话，从他肩头溜下来，在月光下昂起小小的身躯，对着夜空吐出一道细细的火线——像是在宣战。小白睁开一只眼，慵懒地甩了甩尾巴，冰晶在空中飘散，落在叶辰手背上化作一滴凉丝丝的水。
叶辰低头看着这两个一路陪他走来的伙伴。从后山那个濒死的夜晚到现在，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明天开始，闭关冲刺。"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转身走回屋里。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道影子不再消瘦单薄，而是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