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队伍抵达矿场。
叶家矿场规模不小,三座矿洞分布在青莽山脉的山腰处,每座矿洞都有上百名矿工夜开采。远远望去,矿洞口不断有推车进出,扬起的灰尘在半空中形成一团灰蒙蒙的雾。
矿场管事姓钱,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胖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见到叶青云,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腰弯得几乎对折。
"大长老远道而来辛苦了!小的已备好营房,快请歇息。酒菜也准备好了,都是山中野味。"
叶青云摆了摆手:"山匪已被击退,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来。我带人守上半月,若无异常便回去复命。这期间让这些小子们在矿场四周巡逻历练,你也安排一下。"
"是是是,大长老放心。"钱管事连连点头。
叶辰被分配到了三号矿洞,负责每率一小队沿矿洞周边的山道巡逻,防范山匪斥候渗透。同队的还有叶坤和三个旁系子弟。
"别拖我们后腿。"叶坤丢下一句话,自顾自走在前头。
叶辰懒得理会,带着小白和小龙跟在队伍最后。沿路上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哪里适合伏击,哪里便于撤退,哪里的山石松动可能滑坡。这些都是莫老在出发前教他的,"在外行走,多一双眼睛就多一条命"。
矿场的生活枯燥而充实。每清晨巡逻至午后,傍晚再巡逻一圈,其余时间自行修炼。
矿场的矿工们大多是签了卖身契的苦力,终在昏暗的矿洞中挥汗如雨,偶尔有累倒的便被拖出来扔在工棚里自生自灭。叶辰看在眼里,虽有不忍却也无力改变——这就是源界的生存法则,强者为尊,弱者如草芥。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巡逻之余多采些草药分给受伤的矿工,也算是积点善缘。
第五的傍晚,叶辰在巡逻中有了意外收获。
三号矿洞后方有一片乱石坡,荒草丛生,平时极少有人踏足。叶辰路过时,魂海中的灵力忽然一阵波动——那是精神力自动感应到了附近有灵气浓郁之物。
他循着感应方向走去,在乱石坡的缝隙中发现了一株通体紫色、叶片如云朵般卷曲的小草。小草只有半个巴掌大,但通体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紫云草!"叶辰心中一喜。这正是莫老让他寻找的灵药,叶片紫红、形如云朵,分毫不差。
他正欲上前采摘,石缝中忽然窜出一团黑影——一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巨蟒张口便咬了过来。獠牙森白,腥风扑面。
"二阶源兽,黑角蟒!"叶辰瞳孔一缩,向后急退。
黑角蟒速度极快,一咬落空,蛇尾如铁鞭般横扫而至。叶辰躲闪不及,被扫中小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但他没时间喊痛。丹田源力全力爆发,双掌齐出——虽然没有正式学过掌法,但这一掌灌注了他全部源力,力道刚猛。
砰!
双掌结结实实拍在黑角蟒的头上,竟将其打得偏了数尺。黑角蟒吃痛嘶鸣,独角上泛起一层乌光。
"嘶嘶!"小龙从袖中激射而出,身躯迎风暴涨到两尺有余,一口灼热的火焰精准喷在黑角蟒七寸处。鳞片在烈焰下炸裂,露出下面的嫩肉。
"呜——"小白从另一边跃出,张嘴咬住黑角蟒的尾巴,极寒之气从口中蔓延而出,将蟒尾连同地面冻在了一起。
黑角蟒首尾受敌,狂怒之下拼命甩动身躯,将小龙甩飞了出去。但七寸处的伤口已被火焰烧得焦黑,行动明显迟缓了许多。
叶辰趁机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对准黑角蟒的眼睛狠狠砸下。
噗嗤!
黑角蟒眼珠爆裂,痛得满地翻滚,将周围的碎石都扫飞了出去。小龙翻身而起,又是一口火焰喷入它张开的口中。这一次,火焰直接灌入喉咙,烧进了内脏。
黑角蟒终于不动了。
叶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二阶源兽相当于源士一重到三重的实力,这只黑角蟒虽然只是二阶初期、加上还未成年,但也绝非源徒一重能轻易对付的。若不是有小龙和小白配合,他今恐怕凶多吉少。
歇了片刻,叶辰用石头剖开黑角蟒的头颅。一颗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晶石滚了出来——二阶源核。虽比不上莫老给的那颗三阶地心炎蟒源核,但拿到外面至少也值几百金币。
他将源核和紫云草小心收入储物戒中,又用刀将黑角蟒的尸体剥了皮、剔了骨。蟒皮坚韧,可以做护甲;蟒骨可以用来研磨成粉炼制淬体丹,效果比普通材料好上不少。
等他将黑角蟒的尸骨拖回矿场时,整个矿场都轰动了。二阶源兽,那是源士级别才能单独对付的存在。虽然只是一条未成年的幼蟒,但叶辰区区源徒一重就能将其击,这份战力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这小子……真是邪门了。"连大长老叶青云都忍不住低语了一句。
叶坤的脸色越发难看,远远看着被众人围住的叶辰,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恨。
半月之后,剿匪任务圆满结束。期间山匪又来扰了一次,被叶青云率队击退。叶家子弟虽又添了几名伤员,但无人阵亡,矿场也恢复了正常运营。
回城前夜,叶辰独站在矿场外的山坡上眺望远方。
怀中揣着两枚源核——一枚黑角蟒的二阶源核,一枚地心炎蟒源核残骸中剩下的边角料。储物戒里还有三株紫云草、一批蟒骨蟒皮和下品矿石。
更重要的是,这半个月的巡山实战和每苦修,让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了源徒一重巅峰,距离二重只差临门一脚。丹田中的源力已经从溪流变成了小河,魂海中的灵力也更加凝练。
"下一步,就是突破二重了。"
叶辰收起思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他知道,修炼之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风险,每一次战斗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但他从未后悔选择了这条路。
因为他有一个必须要实现的承诺。那个承诺压在心头,比任何修炼瓶颈都要沉重。但正是这份沉重,让他从不懈怠,让他比别人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还不够。"
叶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源力的流动。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功法,都让他距离那个目标更近一步。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前方是更广阔的世界,更强大的对手,更艰难的挑战。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少年坚毅的背影上。他如同一柄刚刚淬过火的利剑,锋芒尚未完全展露,但剑刃上已经隐隐透出了寒光。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