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比叶辰想象中要深得多。穿行了将近一刻钟，眼前才豁然开朗。
竹林尽头是一面陡峭的石壁，下方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来了？"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在叶辰脑海中响起。紧接着"咔嗒"一声，铜锁自行弹开。
叶辰犹豫片刻，推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微弱荧光的萤石。叶辰沿着石阶走了约莫百步，眼前出现了一个方圆数丈的石室。
石室之中，正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那是一具瘦得如同骷髅一般的身躯。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身上的衣衫早已化为布条。最让叶辰心惊的是，这老者的双手双脚都被四条漆黑锁链牢牢锁住，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壁之中。
"小子叶辰，见过前辈。"叶辰躬身行了一礼。
那老者的双眼缓缓睁开。
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叶辰浑身汗毛倒竖——那双眼中，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叶辰身上扫过，仿佛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半晌，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异世之魂，附体重生。想不到老夫被困此地百年，临死之前还能遇到一个穿越者。"
叶辰心中剧震。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竟被这老者一眼看穿！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实是灵魂穿越而来。"叶辰也不隐瞒。
"你倒老实。"老者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老夫问你，你可知你体内两股力量来自何处？"
"两股力量？"叶辰一愣，"晚辈不知。"
"哼，你这小子倒是命硬。"老者道，"你怀中那白猫和手上那条小蛇，都不是凡物。你遇到它们那晚，它们各自将一道本命元气渡入你体内，替你冲开了被人设下的封印。若非这两道元气护体，你以为凡人之躯能承受异世灵魂的冲击？"
叶辰心中一惊，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兽和手腕上的小蛇。这两个小家伙竟救了自己的命？
那白色小兽眯着湛蓝的眼睛，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声；小蛇则昂了昂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两个小家伙渡给你的可不是普通的元气，而是本命元气。你可知'本命'二字意味着什么？"
叶辰摇了摇头。
"本命元气，是一只源兽从出生起就在体内孕育的本源之力，是它后进阶化形的基。寻常源兽宁可死也不会将本命元气分给别人。但这两个小家伙为了救你，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老者枯瘦的手指敲了敲锁链，发出沉闷的铁器撞击声，"而你的身体也没有排斥它们的元气——这就意味着，你们之间在那一刻，已经结成了一道本命契约。"
"本命契约？"叶辰一怔。
"不错。"老者缓缓说道，"源界之中，人类与源兽缔结契约的方式有数种。最常见的是主仆契约——以力驭之，以威慑之，源兽被迫臣服，虽听命却难同心。而本命契约则完全不同——它不是一方征服另一方，而是双方共同选择。若非彼此心甘情愿，本命元气本无法融合。一旦缔约，你的修为越高，它们的成长越快；反过来说，它们的血脉越强，你的基也会随之受益。这便是共生之效。"
叶辰听得心中震动。他想起了那个月光下的山坡——白色小兽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小蛇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还有那一冷一热两道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原来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绑在了一起。
"不过，这两道本命元气虽救了你的命，却也埋下了隐患。"老者继续道，"这白猫的本命元气属冰，这小蛇的本命元气属火。冰火相克，两股力量在你体内互不相容。若不调和，最多三个月，你就会爆体而亡。"
叶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难怪这老者说"若想活命"——自己的小命真悬在一线上。
"求前辈救命！"叶辰毫不犹豫跪了下去。
"老夫为何要救你？"老者反问道。
叶辰抬起头，直视老者眼睛："前辈让晚辈来此，想必不是让晚辈白跑一趟。前辈被困于此，应该也是有所图谋。不如前辈直说——您需要晚辈做什么？"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子！老夫被困此地百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对胃口的人。"
笑罢，老者神色一正："老夫莫天行，当年在这源界也算是一号人物。百年前遭人暗算，被囚于此。这些年老夫只剩一缕残魂强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老夫可以救你，还可以收你为徒，传你无上功法。但你要答应老夫三件事。"
莫老伸出三手指："第一，替老夫报仇。仇人的名字，等你有了足够实力，老夫自会告诉你。第二，将老夫骨灰带回家乡安葬。第三，让老夫的传承响彻整个源界。"
叶辰听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前辈，晚辈经脉闭塞，从小无法修炼。前辈有办法解决？"
莫老冷笑一声："经脉闭塞？那不过是有人在你体内下了封印罢了。你体内那两道冰火元气已将封印冲得七七八八，老夫只需略施手段便能将其彻底破除。届时你不但可以修炼，而且因冰火元气的改造，你将成为万中无一的——灵武双修之体！"
灵武双修！
叶辰心中狂震。源界之中能同时修炼武修和灵修的人，一万个源者中都未必能出一个！
"老夫所修功法名为《万物源解诀》，乃上古逆天功法，可同时修炼源力和灵力。修炼至大成，足以踏碎虚空，傲视天地。这门功法，非灵武双修之体不可修炼。小子，你说巧不巧——你刚好有这体质，老夫刚好有这功法。这一切，简直就是天意。"
叶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弟子叶辰，拜见师父。"
"起来吧。"莫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从今天起，你便是老夫莫天行唯一的弟子。不过你要记住——这叶家之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你。你经脉中的封印，便是那双眼睛的主人所下。在拥有自保之力前，切不可暴露你会修炼。"
"师父，那双眼睛是谁？"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莫老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一指点在叶辰眉心。
轰——
一股磅礴的信息如同洪水般灌入叶辰的脑海。《万物源解诀》的口诀、修炼法门、经脉运行路线……无数玄奥的知识在他脑海中炸开。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莫老指尖传入叶辰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叶辰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层层剥开——那是封印，正在寸寸瓦解。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呼——"莫老收回手指，脸色更加苍白，"封印已除。现在，按口诀引导你体内那两股冰火元气进入经脉。"
叶辰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口诀。
"万物有源，归于一心。阴阳互济，生生不息……"
随着口诀运转，体内那一冰一火两股元气仿佛被唤醒，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动。火系元气沉入丹田气海，化作温热的气流；冰系元气直冲眉心，化作一缕清凉的精神力量。
如果有人在旁边，就会看到惊人的一幕——叶辰身体左半边散发淡淡红光，右半边笼罩白色寒气。一红一白，一热一寒，在他周身隐隐勾勒出一个太极图案。
"果然是灵武双修之体……"莫老眼中精光闪烁。
天色微亮时，叶辰才从修炼状态中醒来。
他睁开双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石室纤毫毕现，甚至能看清石壁上每一道细小纹路。耳中能听到竹林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更让他惊喜的是，丹田中已有了一缕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流动，眉心处也凝聚了一团清凉的能量。
"九重源气，九重灵气……"莫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诧，"一夜之间，竟同时踏入九重源气和九重灵气。这等速度，就算老夫当年也望尘莫及。"
叶辰心中狂喜。虽然这只是源徒之下的入门阶段，但对于一个被喊了十六年废物的人来说，已是不敢想象的进步。
"还有，那两个小东西也得好好养着。"莫老看了一眼叶辰怀中的白猫和手腕上的小蛇，"那白猫如果老夫没看错，应该是冰系灵兽中极为罕见的九幽冰狸，成年可达六阶，足以媲美源帅强者。至于那条小蛇……老夫也看不太透，但它的来历只怕比九幽冰狸还要恐怖。"
叶辰摸了摸小蛇，又看了看白猫，笑道："白猫就叫小白，小蛇就叫小龙。简单好记。"
"嗷呜——"小白似乎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抗议般地低吼了一声。
"嘶嘶——"小龙倒是无所谓，吐了吐信子。
"你这取名字的水平，为师不敢恭维。"莫老难得调侃了一句，随即正色道，"天色快亮了，先回去吧。记住，在叶家你表现得越废材，就越安全。"
"弟子记住了。"
叶辰再次行了一礼，抱起小白，带着小龙，离开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