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五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你个扑街哪条道上的?跑到老子这儿来找死?趁老子还没发火,赶紧滚!”
林滨没理会他的威胁,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
“我是九龙村林家四房的。”林滨说道:“你从我们房头林辉祖那儿拿了一万块钱的货款。我今天过来,是来要钱的。”
“五爷,出来做事,得讲究道义呀,我们房头借你钱,那是信得过五爷的人品。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天下太平!”
听到“林辉祖”三个字,马老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冷笑了几声:“道义?道你老母!”
“妈的,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扑街辉手底下的狗腿子!他这些年包渔船,囤货、死了多少养鱼的散户?跟老子讲道义??”
马老五往地上吐了口浓痰,一脸嚣张地说:“老子出来混这么多年,借钱就特么没还过!你回去问问林辉祖,他是要我今天还这一万块钱,还是想让我以后躲在暗处,隔三差五去海边,把他那几条破渔船砸得稀巴烂啊?!”
面对这种极其无赖的威胁,林滨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的船被砸,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林滨盯着马老五,毫不退让地说:“我只管要钱。”
“哟呵?”马老五被气笑了,极其狂妄地指着林滨的鼻子骂道:“哪来的衰仔,人家让你来要钱,你就学别人要钱?扑街啦!大晚上骑着个破摩托车过来,觉得自己很威风啊?”
马老五眼珠子一转,突然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好啊,既然你要钱,那五爷我今天就给你钱啊!”
说完,他冲旁边的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去,给这位靓仔拿钱!”
那小弟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一脸坏笑地递到林滨面前。
林滨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那竟然是一张绿色的1块钱纸币。
马老五靠在椅子上,咧开大嘴,像看戏猴一样指着林滨说:“这样,钱你先拿着。你拿着这1块钱,去街头那个阿伯的小卖部,给我买瓶维他回来。记住啊,一定要是冰的哦!如果买回来不是冰的,你今晚就完了!”
面对这种裸的羞辱和戏耍,林滨不仅没怒,反而把那1块钱随手揉成一团,扔在了桌子上。
“五爷,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就没必要玩了。”林滨的表情依然平静:“还是先把钱还给我吧。”
这句话一出,马老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气。
“你他妈的找死!”
马老五抓起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嘭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听到摔瓶子的信号,旁边那两个小弟二话不说,直接从桌底下抽出两把明晃晃的长刀,红着眼,对着跨在摩托车上的林滨就当头砍了过来!
面对砍过来的两把长刀,林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身体猛地一侧,避开刀锋,双腿犹如绷紧的弹簧般接连踹出。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
那两个小弟甚至连林滨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人一脚直挺挺地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卷闸门上,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哀嚎,半天爬不起来。
“哎呦~~哎呦~~~”
马老五见状大惊,心想林辉祖这冚家产下死手,请道上的打仔来整他了。
眼下,马老五心一狠,猛地伸手抽出了压在桌子底下的砍刀。
然而,他的刀还没来得及举起来,林滨已经一步跨到了他面前,一只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钳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马老五大怒,想要抽回手,可无论他怎么用力,林滨的手竟然纹丝不动。
马老五把吃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结果...
!!
本动不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力气竟然大得这么离谱!
“五爷喜欢打边炉是吧?”林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那我给你加点食材。”
马老五一愣,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害怕:“你....你要什么?”
话音未落,林滨手腕猛地发力往下一压,硬生生按着马老五那只握刀的手,直接怼进了桌子中央那个正翻滚着沸水的炭火清汤锅里!
“啊!!!”
滚烫的沸水瞬间包裹了马老五的手掌,马老五瞬间爆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痛!!
剧痛!
此时此刻,马老五整个人的面部都是扭曲了!!
等林滨把他的手拽出来时,马老五的那只手已经被烫得通红,鼓起了一层可怖的水泡,疼得他浑身都在剧烈哆嗦。
“这么多人,一只手恐怕不够吃。”林滨眼神毫无波澜,犹如看着一头死猪:“我再给你加点料。”
说完,林滨动作极快地一把扣住马老五的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再次塞进了翻滚的打边炉里。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马老五撕心裂肺地哀嚎着,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摊位前!
只不过,他毕竟也在长北县滚打滚爬了几年了,还是有股子狠劲的。
马老五强忍着钻心的疼,仰起头,满脸狰狞嚣张地狂吼:“扑街仔!你有种今天就弄死我!老子烂命一条,今天你不弄死我,明天我就你全家!”
“好。”
林滨吐出一个字,一把薅住马老五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沸腾的火锅正上方。
马老五疯狂折腾着脑袋,趁着空隙,他看清了林滨脸上的表情。
那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啊...
没有愤怒,没有发狠的咬牙切齿!
没有任何的虚张声势。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意!!
要知道,马老五平里就是靠虚张声势混事的了。
他最清楚面前这人的想法!!
这小子,是真的动了心了!
林滨的手猛地往下按去,滚烫的蒸汽直接扑在马老五的脸上,火锅里的沸水距离他的眼珠子只剩下不到两寸!
就在这一瞬间,马老五彻底吓傻了。
他平里在街头嚣张狂妄,说白了完全就是欺软怕硬,仗着自己不要命去吓唬那些老实人。
可真当他的半只脚踏进鬼门关,遇到林滨这种真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时,他那点虚张声势的伪装瞬间崩溃,怂得要死!
“别!别按!我给!我给!饶命啊大哥!!!”
马老五吓得尿了裤子,疯了一样地大喊起来:“徐仔!徐仔你他妈死了吗?!快去屋里把我的包拿出来!快啊!!!”
旁边那个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小弟听到喊声,连滚带爬地冲进门市里,然后拿过来一个黑色的皮包。
马老五疼得眼泪鼻涕直流,颤抖着声音求饶:“大哥..大哥!!大佬!包里正好有一万一千多块钱!一万是你房头的本金,剩下那一千多算我老五给您的利息...您全拿走!全拿走!”
听到这话,林滨这才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
林滨单手接过那个皮包,拉开拉链低头扫了一眼,里面确实是一捆捆扎好的钞票。
简单数了一下后,他把拉链拉好,将皮包挂在摩托车的车把上,冷冷地瞥了瘫在地上的马老五一眼,说了一句:“早点拿钱不就行了?废什么话。”
说完,林滨一脚踹着摩托车,摩托车喷出一股尾气,扬长而去。
直到林滨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几个小弟才敢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跪在地上的马老五给搀扶起来。
“五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老母啊!”马老五看着自己两只烫得通红、全是大水泡的手,疼得直抽冷气,破口大骂道:“快去开车!送老子去医院!去县医院!完蛋了,全烧坏了...这个冚家铲!老子绝对饶不了他!”
可是,嘴上骂得虽然凶狠,但马老五内心里已经彻底怂了,本不敢招惹林滨。
在这个年代,像马老五这种蹲在街边收点保护费、耍勇斗狠的烂仔实在太多了。
他们其实连真正的黑道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仗着一股子疯劲在底层狗咬狗。
平里,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大佬本懒得理会他们,觉得踩了他们就像踩上狗屎一样嫌臭。
真论起来,马老五这种段位的混混,即便是刀疤陈这种手底下上百个小弟的摩陀飞仔他都不如,毕竟刀疤陈这种手底下有小弟、家里也有人包地盘温水。勉强能算上‘道上’的。
今天碰上林滨这种硬茬,他算是彻底栽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