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隔壁桌的刀疤陈,本来就因为小弟买烟买错了心情不爽。
听到苏悦这声大胆的称赞,他脸色顿时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林三这边刚拿三角框把球摆好,刀疤陈就一把推开旁边的小弟,大步走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桌面上抓起那颗白球,随手猛地一砸,白球重重地撞进刚摆好的球堆里,“哗啦”一声,将一桌子球撞得七零八落。
“小子,球玩得不错啊。”刀疤陈手里拎着球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滨:“来两杆?我叫刀疤陈,这条街上的人都认识我,你喊我一声刀哥就行。”
林三和猴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大个还想拽一下林滨。
结果林滨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语气平淡地拒绝:“刀哥,我就是随便玩玩,不打了。”
“随便玩玩多没意思?”刀疤陈不依不饶,手里的球杆敲了敲桌子边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挑衅:“既然上桌了,咱们就记个输赢。一局一百块,敢不敢玩?”
这话一出,一旁围观的几个年轻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块钱一局!
要知道镇上很多人辛辛苦苦踩一个月缝纫机或者在市场搬货,一个月的工资满打满算也就四五百块钱。这一局球,直接顶人家四分之一的月薪了。
见林滨再次摇头,刀疤陈脸上的轻蔑更重了。
还以为林滨是怂了。
他得意地嗤笑了一声:“原来是个没种的小瘪三。没胆量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家搓你的鱼丸啦!”
周围几个小弟听了,立刻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结果...
就在这时,林滨突然开口了:“刀哥,你误会了。”
现场顿时变得安静了几分。
只听林滨淡淡地开口:“我的意思是,一百块钱太少,浪费时间。要不咱们玩大点,一局五百?”
全场瞬间安静。
刀疤陈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面色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上下打量着穿着普通的林滨,冷声质疑:“五百?小子,你兜里能掏出五百块钱来吗?想在这儿跟我空手套白狼?”
林滨没废话,直接伸手进裤兜,掏出五张崭新的蓝色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了台球桌的上。
这钱是他入狱前存在岳母李婉慧那里的,今天出门前特意拿了几百块钱出来,本来是打算去镇上的服装摊买两件换洗衣服的。
看着桌上那实打实的五百块钱,刀疤陈的眼神彻底阴沉了下来,咬着牙冷笑道:“好啊,既然你要玩,那我刀疤陈今天就陪你玩到底喽!”
两人算是正式拉开了场子。
刀疤陈下巴一抬,极其嚣张地指使林滨:“你,去把球重新摆好。”
林滨没说什么,拿过三角框,规规矩矩地把球码放整齐。
可他刚把三角框拿开,刀疤陈甚至都没问林滨要不要争开球权,直接走到桌尾,俯身大力一杆“啪”地把球给炸开了。
不得不说,刀疤陈虽然嚣张,但这台球打得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不仅出杆稳,而且连着打进了几个角度非常刁钻的球,惹得周围他的小弟们连连叫好。
旁边站着的苏悦也咬着吸管,兴奋地拍手喊道:“陈哥,你玩得好好哎!”
听到校花的夸奖,刀疤陈更加得意了。
台面上很快就被刀疤陈清得只剩下两三个球了。
轮到他打一颗贴库的红球时,稍微发力过猛,红球在洞口弹了一下,停在了袋角,没进。
“哎呀,这白球的位置有点问题啊,滑杆了。”
刀疤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随后竟然直接伸手把白球拿了起来,明目张胆地放在了那颗黑8的正前方,死死挡住了白球的击球路线。
做完这个无赖的举动,刀疤陈把球杆往地上一拄,冲着林滨挑衅地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周围看球的人一阵动,不少人都知道刀疤陈这是在故意玩赖,纯粹就是耍流氓!
可就连台球厅的老板站在吧台后面,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敢怒不敢言。
他开这家台球厅,都要看刀疤陈的脸色,谁敢在镇上触刀疤陈的霉头?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滨身上。
林三急得额头直冒汗,正要开口争论,却被林滨伸手拦住了。
林滨一脸平静,没有争辩,也没有发火。
他走到桌边,拿巧克粉仔细地擦了擦杆头,随后左手在桌面上架起一个极高的手架,右手将球杆尾部高高翘起。
几乎垂直的击球角度。
刀疤陈愣了一下。下一秒,只见林滨右手猛地往下一点。
“砰!”
白球受力,竟然直接从桌面上腾空跃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完美地越过了那颗挡路的黑8,落地后精准地击中了自己的目标球。
“啪嗒”一声,目标球落袋。
一杆极其漂亮的跳球!
“哇!”一旁的苏悦看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接下来,就是林滨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围绕着球桌,走位精准,击球果断,不管是远台长台还是近台薄边,每一杆都稳准狠,没有给刀疤陈留下哪怕一秒钟的喘息机会。
伴随着一颗颗球落袋的声音,在一旁看戏的台球厅老板都被震撼到了,这技术,就算是请到他们这儿来打驻场都绰绰有余了!
反观刀疤陈,原本嚣张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眼角的刀疤因为愤怒和难堪而不停地抽搐着。
“啪!”
最后一杆,林滨轻松地将黑8送入底袋。一杆清台。
他直起身,随手将球杆扔在桌面上,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刀疤陈,语气平静地开口:
“刀哥,拿钱吧。我和兄弟们还要赶着回家搓鱼丸呢。”
这句原封不动奉还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刀疤陈脸上。
刀疤陈面色难看至极,口剧烈起伏着。但在这么多人、尤其是苏悦面前,他又拉不下脸直接赖账。
刀疤陈咬了咬牙,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皮笑肉不笑地拍在桌子上。
“小子,你有种。”刀疤陈死死盯着林滨,过了片刻,竟然是咧嘴笑了笑:“不过,我刀疤陈的钱,可没那么好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