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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3

台球厅里。

刀疤陈正坐在吧台旁边的椅子上,抽着烟等待消息。

门帘一掀,阿聪几个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怎么样了?”刀疤陈吐出一口烟,随口问道。

结果他一抬头,就看见肥飙被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走进来,满脸痛苦,身上还挂着几片烂菜叶子,一股刺鼻的垃圾桶恶臭味瞬间在台球厅里弥散开来。

旁边正咬着吸管的苏悦立刻皱起眉头,伸手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说:“好臭啊!”

说完,她急忙推开面前的人,躲得远远的。

刀疤陈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察觉到了事情可能不对。

阿聪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刚才街上的经历说了一遍,心有余悸地说:“刀哥,刚才打球的那个扑街简直是个怪物!”

“他一拳把铁棍打弯了!力气太大了,一脚就把阿飙飞了!大哥,咱们这次遇到狠茬子了!”

“什么??”听完这番话,刀疤陈的面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还没等刀疤陈再度开口。

肥飙一手扶着后腰,浑身肥肉还在颤抖,他疼得满头是汗,哆嗦着冲刀疤陈伸出手:“大哥...大哥....我腰扭了,得去医院,能...能给我那点钱看病吗??”

看着肥飙那窝囊的样子,闻着那股熏人的馊臭味,刀疤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嫌弃的神色。

他从兜里摸出两张百元钞票,像打发要饭的一样,直接甩在肥飙的脸上,冷声骂道:“赶紧给我滚!你现在知道自己像什么吗?像一个恶臭的化粪池厕所!”

肥飙咬着牙,屈辱地把地上的两百块钱捡起来。

被小弟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台球厅。

等肥飙离开后,刀疤陈转过头,眼神阴冷地盯着阿聪,招了招手冷声吩咐道:

“去,找几个人去给我好好打听一下这个扑街!看看他叫什么名字,是哪的人,平时跟哪个大哥混的。这事儿,没完!”

...

同时,另外一边。

镇菜市场斜对面的一家街边大排档里,猛火灶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林滨几个人点了几道现炒的下酒菜,围坐在油腻的折叠桌旁,几个人举起手里的杯子,重重地碰了一个。

“来!一个!”

“一个!”

“镇子里离家近,喝几杯没事的!”

几人碰杯,啤酒一饮而尽、一股清爽的感觉席卷全身。

“哈~~爽!真爽!”林三咧嘴说了声。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滨那只还残留着血迹的手上。

回想起刚才在街上林滨那一脚踹飞肥飙的狠劲,林三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滨哥在苦窑里关了一年,出来后不仅没被磨平棱角,反而变得更冷、更狠了。

坐在林滨身旁的猴子喝了口啤酒,还是压不住心里的担忧,凑过来小声说:“滨哥,刀疤陈那帮人可不是善茬。你今天折了他的面子,又打了肥飙,他绝对会报复的。”

“要不...你先去外地躲躲风头?”

林滨吃了口炒河粉,一边吃一边摇头:“这年头,别人想踩你,你躲是躲不掉的。你退一步,他就往前两步。”

“只有以暴制暴,把他打怕了、打疼了,你才能有一线生机,否则这辈子就是个被他们按在地上欺负的命。”

看着几个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滨点了一烟,继续说道:“更何况,我现在的确想离开九龙村,但出门在外处处都需要钱。我打算先在镇上弄点营生,等攒够了一批钱,就去市里做点小买卖。”

说话间,林滨的目光透过大排档的棚子,看向了马路对面的镇菜市场。

已经是下午了,但菜市场里依旧人头攒动,尤其是卖水产的海鲜和淡水鱼摊位前,围满了讨价还价的顾客。

如今已经是99年,南方经济向好,老百姓的口袋里逐渐有了闲钱,家家户户的饭桌上也都能吃得起鱼、吃得起肉了。

林滨抽着烟,在心里暗自盘算。

这两天得想办法凑点钱,东借借西借借,先在这菜市场里弄个鱼摊下来。

..

晚上七点多,林滨回到了九龙村的家里。

客厅的灯亮着,岳母李婉慧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桌边等着他。

听到推门声,李婉慧抬起头,见到林滨回来,连忙站起身:“阿滨,你怎么才回来呀,菜都凉了,我去厨房给你热一下。”

没一会儿,饭菜重新上桌。

李婉慧今天特意去市场捡漏买了两条杂鱼,熬了一大锅白色的鱼汤。

林滨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鲜甜的滋味瞬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岳母这炖鱼汤的手艺,绝对算是天下一绝。

就在林滨伸手夹菜的时候,李婉慧的目光一顿,突然发现了他手背关节上的血迹和红肿。

“阿滨,你的手怎么了?你你又跟人打架了?”李婉慧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担忧。

其实在进监狱之前,林滨年轻气盛,在镇上就经常跟人打架惹事。

林滨不以为意地把手往回缩了缩,随口应付道:“没事,下午遇到几个不长眼的,小打小闹而已。”

李婉慧叹了口气,也知道管不住他,便放下筷子交代说:“吃完饭来我房间一趟。我柜子里有药水,天气这么热,不消消毒,万一发炎感染就麻烦了。”

吃过晚饭,林滨掀开门帘,走进了李婉慧的房间。

李婉慧正蹲在床边,在一个破旧的木抽屉里翻找着。

很快,她找出了一个落了灰的白底红十字医药箱。

九龙村气候湿多虫,跌打损伤也是常事,像这种装满消毒药水、纱布和跌打酒的小药箱,几乎是家家户户都齐备的东西。

李婉慧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短袖长裤。

虽然款式老旧保守,但因为布料洗得发软,但是蹲在那里,隐约可见完美身段。

她拉过一把椅子让林滨坐下,自己则坐在床沿边,小心翼翼地托起林滨的手。

用棉签蘸着深红色的碘伏,一点一点地帮他清理伤口里的灰尘和铁锈,然后熟练地缠上一圈净的纱布。

两人靠得很近,林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

“咱们家里,现在还有多少钱?”林滨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李婉慧手上的动作一停,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你今天把人家打伤了,人家找上门来要你赔医药费?”

“不是。”林滨摇了摇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去镇菜市场,盘个摊位下来卖鱼。”

早些年,林滨没少跟着村里的二叔在海上和水产市场里混。

从打鱼、捕捞,到岸上的运输、批发,再到市场的零售,这一整套的流程和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早就摸得门清。

听到林滨不是惹了祸要赔钱,而是打算做正经买卖,李婉慧愣了一下,随后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要知道,以前的林滨哪怕是结了婚,去厂里打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本定不下心来。现在从苦窑里蹲了一年出来,居然终于有心思正事了。

“你等一下。”

李婉慧连连点头,起身走到屋角的一个旧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带锁的小铁皮箱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叠卷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随后,她又走到床头的另一个小木柜里,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布包。

她把这些钱全摊在床上,理了理,对林滨说:“这小铁箱里的两千多块钱,是你进苦窑之前存在我这儿的。”

“这红布包里的三千多,是我这几年在仓库活慢慢攒下来的。小芳走的时候,看病和办后事花了不少,现在家里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这五千多块钱了。”

看着床上的五千多块钱,林滨却摇了摇头。

“这点钱,不够呀...”林滨喃喃道。

生鲜水产这行的毛利润很高,能保持在百分之七八十左右。看着是很赚钱,但前期的投入也非常大。去市场拿摊位,最起码要交半年的租金押金。

除了摊位费,还得留够每天去批发市场上货的周转资金。

活鱼娇贵,为了保证存活率,摊位上必须得有制氧设备、玻璃鱼池,夏天还得配大功率的冷暖机。

这一整套装备置办下来,最起码得准备两万块钱才行。

五千和两万,中间还差着一万五的大窟窿...

林滨站起身:“钱的事,我想想办法,看这几天能不能出去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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