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远的约饭来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一条微信:**季老弟,今晚有空?老地方烧烤,聊聊。**
季鹏没去过什么老地方,但他懂这句话的意思——对方在试探他是不是"圈里人"。不是,但他不想让对方这么快就知道。
"怎么回?"苏晚站在他身后,盯着手机屏幕。
"七点,老地方见。"
"你认识那个烧烤店?"
"不认识。但我到的时候他会告诉我。"
苏晚想了一下,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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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C市城南,老胡烧烤。
店面不大,十张铁桌摆在路边,油烟和炭火味混在一起。这种地方不会出现在远盛的官网上,但刘成远选这里不是装亲民——是不想被人看到。
季鹏到的时候,刘成远已经坐在角落那张桌,面前摆了四瓶啤酒,两串腰子。
四十出头,寸头,戴一块浪琴,笑起来眼角有皱纹但不油腻。做的人有两种,一种穿西装打领带满嘴术语,一种穿Polo衫趿拉板鞋一开口就说人话。刘成远是后者。
"来了?坐。"他推了一瓶啤酒过去。
季鹏坐下,没碰酒。
刘成远也不劝,自己灌了一口:"你昨天讲的那个,我回去查了。人性弱点、损失厌恶、从众心理——这些是心理学的东西,但你用的方式不像学院派,像过活的。"
"我确实过。"
"过什么?"
"帮人破过局。"
刘成远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局?"
"一个做本地家政的公司,客户留存率不到两成,老板想关门。我看了他三个月的数据,改了三个话术,留存率拉到六成。"
这是真的。两年前的事,他没收钱,帮的是一个楼下卖早餐的老王的亲戚。
刘成远放下筷子,认真看了他一眼。
"你没收钱?"
"没到收钱的时候。"
"什么意思?"
"那次是练手。我的东西还没成型,收了钱就不值了。"
刘成远笑了。这个笑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社交的笑,这次是真觉得有意思。
"你现在成型了?"
"快了。"
"差什么?"
"一个。"
刘成远靠回椅背,拿起啤酒晃了晃。
"我这有个。C市东边一个社区商业街,十二个铺面,现在空了七个。业主想整体转,要价八十万。我看过位置,不差,但那七家全是被上家做死的,名声烂了,没人敢接。"
他放下啤酒,看着季鹏。
"你要是能让那条街活过来,八十万我出,利润五五分。"
季鹏没接话。
苏晚的叮嘱在脑子里转:*他给你,接。他想签你,不签。*
"我接。但有三个条件。"
刘成远挑眉。
"第一,我不签你远盛。可以,签约不行。"
"第二,运营权归我,你不涉具体怎么做。"
"第三——"季鹏看着他的眼睛,"十二个铺面重新定位,我说了算。你看好位置,我看好人。铺面租给谁、做什么品类、怎么排布,必须我说了算。"
刘成远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里,路过的摩托轰了一声油门,隔壁桌划拳的喊了声"五魁首",炭火噼啪响了一下。
"你多大?"刘成远忽然问。
"二十六。"
"二十六。"他重复了一遍,像在掂量这个数字的重量。"行。就按你说的来。"
他伸出手。
季鹏握上去。
两个人的手在油烟里攥了一下,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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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苏晚坐在折叠桌前等他。
"接了?"
"接了。五五分,运营权归我,不签约。"
苏晚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出八十万,你出什么?"
"脑子。"
"不够。"
季鹏看她。
"八十万是买铺面的钱。但让铺面活过来需要运营——招商、定位、动线、引流、管理——这些都要人做。你一个人不了。"
"所以?"
"所以我。"
季鹏看着她。
苏晚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最大的手稿前——第四卷,通局顶层篇,全域商业宏观盘。
"你的体系里写了:全域流量矩阵控盘、跨平台截流聚流锁流、商业闭环自运行。这些在铺面运营里全用得上。但落地需要人——一个懂执行的人。"
她转过身。
"我当你那个执行的人。"
"你确定?你不问这个能不能成?"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问?"
季鹏盯着她看了三秒。
她站在那面墙前面,身后是他三年写出来的全部家当,面前是他刚接的第一个。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连到他的稿纸上。
"行。"
又一个行字。这一个比之前的都重。
苏晚点头,坐回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写。
"明天我去看那条街。铺面位置、周边社区、人流动线、现有商户情况——我需要三天摸清楚。"
"我跟你去。"
"不用。你做你该做的事——把你的体系,拆成那条街能用的东西。"
她抬头看他。
"你负责想,我负责跑。这不是你昨晚说的吗?"
季鹏没说过这句话。但他确实这么想的。
这个女人,比他快了一步。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稿纸上写下标题:
**社区商业街盘方案·草稿**
笔落下的那一刻,他知道——第一刀,要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