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账号限流七天，季鹏没等老周申诉，直接停更了。
苏晚也没闲着。这三天她只出了两次门——第一次去网吧，第二次去旧货市场。
网吧那趟她待了六个小时，查了什么季鹏不知道，但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个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旧货市场那趟更短，二十分钟。她扛回来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有道划痕，开机得按两次。
"多少钱？"
"三百。"
"你哪来的三百？"
苏晚没回答，把电脑放在折叠桌上，开机。
屏幕亮了，晃了两下，稳住。
"我查了你的账号。"她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所有文章，从第一篇到最新一篇，总共一百三十七篇。"
季鹏坐在对面，端着搪瓷杯喝水。
"阅读量最高的一篇两万三，最低的八百。平均阅读量一千二左右。粉丝总数四千七。"
"嗯。"
"四千七的粉丝，你知道值多少？"
"八百块一个月。"
"不是这么算的。"苏晚终于抬头看他。"你这四千七的粉丝，不是普通粉丝。他们看完你的文章会截图、会转发到群里、会跟人争辩你说的对不对——这种粉丝叫核心用户。一千个核心用户比十万个路人值钱。"
季鹏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苏晚注意到了。她不知道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听，而且在算。
"我有个方案。"
她翻开通话本，推到季鹏面前。
"C市下个月有个本地创业者交流会，门票两百。你去，做分享。"
"我？分享？"
"你的人性弱点那篇，改成三十分钟的演讲稿。不要讲理论，讲案例。台下的都是小老板和创业者，他们听不懂体系，但他们听得懂'你的客户为什么不买单'。"
季鹏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方案。
只有一页纸，但每个步骤都卡着时间点：哪天改稿、哪天试讲、哪天报名、哪天到场。连着装都写了——深色衬衫，不要穿外套，显得练但不能太正式。
"你去过这种会？"
"帮人去过。"
又是"帮人"。季鹏没追问。
"两百块门票，我出。"苏晚说。
"不用。"
季鹏放下杯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上个月塞在门缝里的广告，他随手夹在了抽屉里。
"这个会我知道。不用买票，他们缺分享嘉宾，投稿通过了直接进。"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笑，不是嘴角那个弧度，是眼睛弯起来的那种。
"你早就想去了？"
"想归想，没准备好。"
"现在呢？"
季鹏看了一眼墙上的手稿，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才认识三天的女人。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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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C市创业者交流会。
会场在市中心一个商务酒店的会议厅，不大，能坐八十人。来的都是本地做小生意的人——开餐饮的、搞电商的、做培训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焦虑。
季鹏站在后台，深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页A4纸。
苏晚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台上的分享者——一个卖净水器的中年男人，正对着PPT念稿，台下一半人在看手机。
"记住，"苏晚压低声音，"不要念稿。看着他们，说人话。"
"我知道。"
"还有，讲到第三个案例的时候停三秒，让底下的人反应一下。"
"你什么时候让我加的？"
"昨晚你试讲的时候我加的。你当时没注意到，但你讲到那里的时候语速变快了，快了就没人听进去。"
季鹏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三天前还睡在他地板上，现在已经在他试讲的时候在旁边记笔记了。
"下一位分享嘉宾——季鹏。"
他走上台。
灯光打下来，八十双眼睛看过来。有好奇的，有敷衍的，有本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的。
季鹏把A4纸放在讲台上，没看。
"在座的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的客户明明需要你的产品，但他就是不买。"
他停了一秒。
一半手机屏幕暗了。
"不是你的产品不好，不是你的价格太高，是你本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又停了一秒。
剩下的手机也暗了。
"今天我只讲一件事——人性里最底层的七个恐惧按钮。按对了，他自己会把钱递给你。按错了，你降价他也不买。"
季鹏开始讲。
没有PPT，没有板书，就一张嘴，一页纸，一面墙。
他讲了第一个案例——一个做餐饮的老板怎么用"损失厌恶"让回头客增加了四成。台下有人坐直了。
他讲了第二个案例——一个卖保险的业务员怎么用"从众心理"把成单率翻了倍。台下有人开始记笔记。
到了第三个案例——一个做培训的人怎么用"权威服从"让学员主动续费。他停了三秒。
三秒里，整个会议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然后他说出了结论。
台下掌声先稀稀拉拉，然后像有人点了引线，一截一截炸开。
季鹏走下台的时候，苏晚站在后台出口等他。
她没鼓掌，但她的眼睛比灯光还亮。
"有六个人加你微信了。"她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季鹏低头一看——微信好友申请，六个红点。
"其中三个是做本地生意的，一个是搞社群的，一个是做的，还有一个——"苏晚的声音顿了一下，"是这次交流会的赞助商。"
季鹏抬眼。
"他不是来听分享的，"苏晚说，"他是来捡人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赞助商从来不坐前排。他今天坐了。"
季鹏看了一眼那六个好友申请，最下面那个备注写着：**刘成远·远盛**。
他没急着通过。
回到出租屋，苏晚把门关上，两个人坐在折叠桌前。
"六个里面，你先通过谁？"她问。
"做的那个。"
"为什么？"
"其他五个想买我的课，他想要我这个人。买课的以后再说，想要人的——说明他看懂了。"
苏晚看着他，那个眼神又出现了——不是意外，是确认。
"你跟他聊的时候，不要提你的体系。只说你在做内容变现，需要一个启动。看他的反应。"
"然后呢？"
"如果他给你，你接。如果他想签你，不签。"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值五十万，他最多出五万。差的那四十五万，你自己赚。"
季鹏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值五十万？"
苏晚没回答。她站起来去泡面了。
水开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但季鹏听到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因为我见过五十万的人长什么样，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