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别啊。”蒋红旗没皮没脸,笑嘻嘻:“你和我说说,我可是我们院妇女之友,女孩那点心思,门儿清!”
“边上凉快去。”
谢九珩没好气,他和苏绵的事不能说,毕竟女孩子的名声可是大事。
蒋红旗还不打算放弃,被谢九珩剜了一眼,才偃旗息鼓。
“上次你叫我查的事,我查清楚了。”蒋红旗扒拉碗里的饭说。
“什么事。”
“就震旦大学的教授,小嫂子爹那个。”
蒋红旗真觉得自己快不认识他了,他哥别的不说,脑子是出了名的好使,这才几天呐,就忘啦?不应该啊。
“找打是吧?”谢九珩发现他现在听不得小嫂子,苏绵之类的词。
但凡入了耳朵,久久都不能回神。
早上食堂的酥饼他都没吃。
“真被甩啦!”
完啦,他珩哥的初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哎——真可怜。
“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
对上谢九珩似笑非笑的眼神,蒋红旗默默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有事就说事儿,少放屁!”
“和你说的一样,家里人都没了。”蒋红旗说着长叹了一口气,小嫂子……不对,苏同志和他哥也真是同病相怜。
“要我说,人同志挺可怜的,分了就分了,你也别报复人家。”
谢九珩气笑了都,可怜?
她可怜?
可怜就应该见好就收。
想起昨天女孩问他的话,再看看只见过一面就帮她说话的好兄弟。
谢九珩语气酸的不行:“她可怜?又想要人又想要感情,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说完,端起餐盘就走,经过蒋红旗一脚踹歪了他坐的凳子,成功摔了他一个大马哈。
“这么闲,你去找她,把兴华胡同15号院的房子租给她,知道怎么说吧?”
蒋红旗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还捧着碗,一脸的不明所以。
食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蒋红旗内心OS:‘从头到尾,小丑只有他一人!’
……
档案室的工作并不繁忙,赶上周六,就更没什么要忙的了。
苏绵正无聊的翻着报,被桌面突然出现的阴影吓了一跳。
转头,就看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短发的女人,四十来岁,耳后别着黑色发卡,脸色暗黄。
她也被苏绵的反应吓到了,对上苏绵的脸,明显愣了:“哎呦,吓我一跳!你这小同志怎么也不说句话……”
说着作势要去摸她乌亮的辫子。
一嘴的京腔,絮絮叨叨的说着指责。
“档案室不能随意进出,麻烦你先出去。”苏绵站起来,躲了过去,被人突然吓到,她脸色和语气都不太好。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有事,有事。”那人这才住嘴,讪讪的笑。
苏绵打量了会她,放缓语气:“什么事,也要先敲门。”
“都是自家单位,哪要这么麻烦,你这小同志是不认识我吧?”
见她没说话,那人得意的一挥手:“我是卫生处的姚兰,都在这了二十年了,你叫我姚大姐就成。”
姚大姐?
邓扬是和她提过,姚大姐的女儿在下乡的名单里。
“姚大姐,档案室里都是些重要资料,要是大家都招呼都不打,直接进来。资料如果丢了,你说上级领导会不会看在工龄的份上对咱们从轻处理呢?”
别说从轻处理,不贴大字报就算好事了。
“嗐,你看这天儿都聊到哪去了。我有事,你看看。”
对方磕磕巴巴,半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脆直接转移了话题。
“这是?”苏绵打开看了看。
“是我女儿的档案,知青办让我拿来归档。”
是昨天她整理的下乡档案之一,没想到还能被送回来。
从文件袋里,把资料全部拿了出来,仔细核对。
“也是她争气,这工作说找就找到了,比咱们街道办可吃香多了。一个月工资35呢……”
苏绵正好翻到工作单位出示的证明,看了眼,没在意她语气里的炫耀。
“是挺好。”
第二轴承厂的广播员确实比街道办要好,体面钱又多。
“是啊,要我说,真是同人不同命。你说学历高有什么用,不是京市人,都白瞎!”
苏绵要是再听不出她是在指桑骂槐,可就白活了。
“投胎确实是门技术活。”
现代谁不羡慕首都的土著,特别是在这个年代就有了稳定工作的土著。
苏绵这话说的走心,姚大姐一时间语塞,都不知道下面的话要怎么说。
“哎——小同志,你有对象了不?”或许是她一直在顺着姚兰的话,对方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愈加得寸进尺,不管不顾的说。
“大姐家有个侄子,就在旁边的机械厂工作,明年就能评3级工,工资也不差。”
“年底要是能结婚,明年就能分房!你要是同意,彩礼能出200!”
姚兰口水四溅,滔滔不绝。
苏绵看着近在咫尺的两手指,反问:“你侄子是不是叫饶强?”
“啊,对啊!你知道就好办了。”
好办什么就好办了,知青办的丁小薇昨天刚和她吐槽这个饶强。
“我只是听说他是二婚,还不能生。”
“没,没有的事!”笑在脸上停滞,连连否认。
“都是他前头那个瞎说的,哪是我们强子不能生,明明是那个浪货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苏绵听着这刺耳的辱骂,忍不住的蹙眉。
“麻烦你先到外面等一下。”
拿上钥匙和档案袋,锁上了档案室的门。
瞥见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男人,看着还有点眼熟。
“蒋红旗?”苏绵不太确认,她只远远的看过他一眼,不太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