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太谢谢你了，张婶！”苏绵弯了弯漂亮的眸子，眼睛被笑意浸染。
“嗐，一张嘴的事儿。”小姑娘比她女儿年纪还小，她忍不住就想多帮帮。“不过不是正式工，但是粮油关系能转。”
苏绵一听，也没有失望，正式工和临时工除了工资差了些，其他的都差不多。
能留在京市，她就很感激了。
张婶热情的拉着苏绵的手，把这份临时工的情况说了清楚。
主要是负责街道办的户籍整理和归档，临时工每个月是25元，没有正式工的补贴福利，也没有免费医疗。
粮油定量倒是和正式工一样，每个月粮票30斤，其中有三成的粗粮，就是玉米面，高粱面这些；5斤面票，还有4两的油票。
糖票，火车票杂七杂八的还有一些。
但像收音机，自行车之类的专票，临时工是想也别想了。
下午一点半，苏绵跟着张婶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什刹海的街道办事处。
就在柳荫街的胡同里，旁边就是恭王府，再往前就是什刹海的后海公园。
门口挂了个牌子，是个两层高的红色小楼，进去苏绵才发现空间比她想象中的大很多。
“妈，你来啦。”
大概三十来岁的女人，放下了手里的毛线，转头看向苏绵。
“这就是小苏吧，长得可真水灵。”
苏绵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是我女儿，叫邓扬，你叫扬姐就成。”
“快别废话了，正事要紧。”张婶火急火燎的，邓扬也不生气，显然是习惯了。
走出了邓扬的办公室，旁边就是档案室。
邓扬从口袋里掏出了土布手帕，里面包了一把金属钥匙，推开门。
“书记下午有事不在，我把你的情况和他说了，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对了。妈应该和你说了这是个临时工吧？”
“说了的，扬姐。”苏绵点头。
“那就好，平时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到下午六点，中午两个小时休息，周天不用上班。”
“先把这几些户籍归档吧，再把这张表上的档案调出来。一会交到知青办就行。”
进门是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开着一扇窗，里面还有一扇门，那里存放着整个街道的常住人口档案。
苏绵点点头，接下任务。
邓扬似乎对她很放心，二话没说就把几份资料交给了她，又介绍起了街道办的情况。
苏绵还纳闷，上班时间办公室都没多少人，邓扬正好解了疑惑。
闹革命的闹革命，批斗的批斗，这个时候学校都没有老师了。
要不是知青下乡，档案室也不需要招工。
“你也是赶巧了，再晚一天，这工作就没了。”扬姐扫了扫四周，小声对苏绵说：“管公共卫生的姚大姐她女儿正好在下乡的名单里，四处找工作呢，你学历比他高，所以书记没选她。”
姚大姐的女儿初中文凭，和震旦大学自然是没法比的。
“你也不用担心，她平时基本不来办公室，要是她找你麻烦，只管告诉我。”
“谢谢扬姐，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张婶和她女儿不愧是一家人，都很热心肠。
“你工资也没多少。自己攒好，女孩子家有钱才有底气。”邓扬也没多说什么，摆摆手，继续织她的毛衣。
办公室里的人都和她差不多，喝茶，看报纸，要不就是织毛衣。
苏绵有点后悔没把极具年代感的搪瓷缸带来了。
“对了，扬姐。现在房管所还能申请住房吗？”
京市早在1960年就完成了住房改造，所有的房屋都归房管所统一调配。
扬姐摇头，“京市的住房紧张，好多工人一家三代都住在一间房里，三年五载的房子都下不来。”
更何况苏绵只是个临时工，又没有分房指标，房管所是不会管的。
苏绵早有预期，也没太失落。
档案室就目前就只有苏绵一个人，后续的工作就是和知青办对接。
摸索了一会，苏绵也找到了归档的规律，把下乡的知青档案调出来，交到了一楼刚刚成立不久的知青办。
这里比二楼热闹很多，办公桌坐的满当当，她们对苏绵倒是很客气，毕竟多了一个人配合工作，也能省上不少时间。
四点半不到，苏绵完成了邓扬交代的工作，这才有时间打量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办公室。
档案室存放着纸质文件，单独的一扇门隔开了苏绵的办公桌，侧窗打开就是波光粼粼的什刹海。
这个时候，已经能看到一些老年人在树下下棋了。
*
“姑娘，你新来的吧？之前没见过你。”食堂的大妈手抖了抖，一块肉从大勺漏了出来。
“我不是咱们厂的员工，在隔壁街道办工作。”苏绵扬了扬手里的证件。
盖着什刹海街道办的红章，是邓扬下班前交给她的。
街道办的人少，他们平时都是到隔壁厂的食堂解决三餐。
“婶子，给她加份糖醋排骨。”
有力手臂从苏绵身后伸出，递出了张肉票。
顺着手臂，视线上移，是谢九珩。
“不用了，我吃不下。”苏绵没想到她刚来就能碰上谢九珩。
自从前几天在医院门口不欢而散之后，他们再没见过。
现在工作暂时找到了，苏绵还想着去哪找他推进任务进度呢，这人自己就送上门了。
也不知道这几天谢振国有没有什么动作。
谢九珩冷哼一声，留给她利落的侧脸，面无表情。
端着一碗糖醋排骨，斜睨了眼苏绵餐盘里的绿叶菜：“喂鸡都没这么素。”
他头一次知道，真有人能这么不省心，几天不见，就把自己饿瘦了一圈。
“哥！”蒋红旗气喘吁吁的撑着手臂，“呦呵！这谁啊？”
“哎？不说话什么意思啊？这不会就是你要我查——”
蒋红旗说的正起劲，小腿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对上谢九珩的眼睛，顿时噤声。
没管他们，苏绵找了个空位坐下，想着改天有时间要去找找房子。
招待所一天就要5块，她一个月工资只够住五天的。
“你惹小嫂子生气了？”蒋红旗杵了杵旁边的人，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谢哥拿一个人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