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他目光阴沉。
“这位同志,说话要讲证据,你们谢家都有空口白牙,污蔑人的习惯吗?”苏绵一点也不慌。
谢麒麟毒蛇般的眼神缠绕:“你!你好歹也是大学生,竟然出尔反尔。”
“我什么我,只许你害我,却不许我还回去,这是道理?你高中生了不起啊!”
害人者人恒害之,一报还一报而已。
“害你?苏同志怕不是撞坏了脑子,说什么瞎话。”谢麒麟目露狠色,但面上却仍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苏绵心头一颤,她终于知道她感觉到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是你把我带到谢九珩宿舍的吧。”语气笃定。
王秀芬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拖着她这个大活人,还要避开机械厂的门房,没有帮手,绝对做不到。
昨天傍晚,谢麒麟看到她,一口一个苏同志,说明他之前就认识她。
而在书里,谢九珩就是因为和周家的亲事才被继母算计。
把这些都串起来,不难猜出,这些事真正的始作俑者就是谢麒麟本人,王秀芬也只是出头鸟而已。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谢麒麟眼神轻挑。
被揭穿,他脆也不伪装了,眼神疯狂,语调张扬:“真是可惜了,谢九珩就是个弃子,你跟我吧,等我成了周家的乘龙快婿,少不了你的,要多少美金就有多少!”
“你先离我远点。”苏绵往后退了退,拉开了距离,心想:谢九珩可比你强多了!
什么坏习惯,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她都怕被传染狂犬病。
刚退两步,后背就传来温度,瘦削的肩膀被熟悉的膛揽住。
鼻尖熟悉的烟草味,不用抬头她就知道这人是谁。
“谁给你的自信,敢和我比?”谢九珩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丝丝冰冷和危险的味道,涌动着不可掩饰的占有欲,“看来是上次没把你打怕。”
“我凭什么不能和你比!”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么厉害有什么用,我们和爸才是一家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谢麒麟表情狰狞,眼神牢牢锁在谢九珩身上。
“是吗?那为什么你的好父亲把周家的婚事给了我这个外人,而不是你?嗯?”谢九珩眉头微挑,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神挑衅。
谢麒麟牙关紧闭,面露凶色,喉间发出愤怒的响声。
“先走吧。”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谢麒麟现在看起来不大理智。
谢九珩睨了她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转头就走。
又生气了?
苏绵找他还有事,快步追了上去。
正犹豫着要怎么打破尴尬的气氛,哪知道生气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转头。
“你帮他说话?”
“你帮他说话!”
前一句带着气,后一句却是……委屈?
!!!
苏绵被他突然的停滞弄的趔趄,站稳抬头。
他脸色苍白,喉头发,语气酸涩,眼神里带着控诉。
“……我没有。”苏绵下意识解释。
他这副样子倒像一只湿漉漉的流浪狗。
“我真没有。”她继续解释。
“那为什么要我走?”
“你不走,还想留在那和他打架吗?传到单位,工作还要不要了!”这人就是个石头!
“……他不配和我比。”
说的无厘头,但苏绵知道,他听到了谢麒麟和她说的话。
“20了没工作。”
“个子也比我矮。”
“存款也没我多。”
“还没房。”
见苏绵不理他,他不厌其烦的细数对方的缺点。
“对对对!你长得帅,还是6级工,还有房!”
苏绵摸了摸耳朵,被他烦的不行,脆应和他。
她这话一出,谢九珩又不说话了。
“又怎么了?”真是被他弄怕了。
“你真觉得我比他好?”
“你何止是比他好!什么邮递员,铁道工都没你好!”
苏绵算是搞明白了,儿童心理学适用于各个年代的所有男性,就连大反派也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她觉得他好?
她真觉得他好!
谢九珩感觉自己的心在腔狂跳。
一时间,只能听见女孩的夸奖和咚咚的心跳声。
“你……”对上她的眼睛,他不知所措的语顿。
“怎么了?”
看着她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哪里又说错了?
“苏绵”
“啊?”
完了,都叫她大名了!
“你骗我。”
谢九珩直勾勾的看着她,闪烁着玩世不恭的光芒。
这小骗子,糊弄他。
谢九珩差点气笑了。
“真心话,我发誓!”苏绵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发虚,赶紧岔开话题。“这个还你!”
想起昨晚梦里追着找她还钱的人,苏绵赶紧从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
舔了舔涩的下唇,身子朝女孩前倾,痞气的笑了:“什么意思?打发我。”
苏绵下意识的后仰: “你放心,一分都不少,算上医院的费用,都在这了。”
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睛,苏绵别好被风吹散的刘海,壮着胆子问:“就是票我用了一些,能不能等到月底我发工资了再还?”
国营饭店吃饭除了要钱,还要粮票和肉票,不过她到夏天食欲就不好,所以也没花太多。
“我不差这点。”谢九珩压下心底的起伏,没收,又补了句:“票也不用还。”
“那怎么行,这是你借给我的,现在我有钱了,就要还的。”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150对谢九珩来说是两个月的工资,但对来说她却是及时雨,能在这个时代活下来的底气。
“你就收下吧,不然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还指望着他帮她找房呢,可得搞好关系。
苏绵把钱递过去,坚定的看着他。
“啧——”
见她大有一副不收下就不罢休的样子。谢九珩嫌弃的垂眸接过,暗道声麻烦。
松了口气,苏绵找了个长椅坐下,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视线不住的瞄到不远处的长腿。
‘怪不得走这么快,腿长了不起啊!’
当然了,她敢怒不敢言,对上谢九珩的眼睛,瞬间扯出了个灿烂的微笑。
他不紧不慢的走近,在旁边坐下,视线落在她脸上,薄唇微启:“傻气。”
苏绵完美的表情,差点裂开,默默转过头,在心里使劲骂他。
“你讨厌我吗?”谢九珩几乎是无意识问出了口。
什么鬼问题,她敢说是吗?
“不讨厌。”才怪!
“为什么?”看着苏绵黑白分明的眼睛,他问。
“没有为什么啊,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就是脾气臭,嘴巴坏,人还损!
谢九珩轻笑,“好人?”
“好人会对你做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