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厂的大部分车间都是些体力活,所以食堂的伙食比起一般的厂要好很多。
苏绵看着油汪汪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穿来之前她已经吃了一周的草了。
“你也一起吃吧。”
北方的菜量确实是实打实的,苏绵也没有矫情,把筷子让给了谢九珩,自己拿着勺子就着红烧肉拌饭吃了起来。
谢九珩也拿起筷子陪着吃了一点。
看苏绵不吃了,拿起搪瓷缸给她倒了杯热水。才又坐下来消灭掉剩下的饭菜。
苏绵小口小口的喝着热水,视线不受控制的往男人身上瞥。
早上光顾着王秀芬了,没注意到书里的反派的大佬竟然长得这么——
阳光?
对,就是阳光。
没有经历接下来下放,现在的谢九珩工作顺利,才25岁就已经是重点工厂的副科长了,意气风发。
傍晚的夕阳从窗户外洒进来,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留下一片阴影。
刚刚他笑的时候,右边的脸颊还有一个酒窝。
怎么想都不会把他和手段狠辣的冷血反派联系起来。
如果不是王秀芬他应该会继续发光发热,或许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工程师?
苏绵撑着下巴,神情有些入迷。
换做是她自己,应该也不情愿就这么和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人捆起来一辈子吧。
谢九珩早就注意到女孩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任她打量。
心里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就是在欲擒故纵。
得到自己的人还不够,还要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果然越好看的女人,心机就越重,他是坚决不会上当的!
但她只是盯着他发了会呆,不知道想了什么,表情有点失落。
“这个拿去。”
精巧的包装盒被推到苏绵手边,英文包装,是后世商超里常见的牌子,但在这个年代却非常不好买。
“巧克力?”
蒋红旗说,大院里的女孩都喜欢吃巧克力,说什么甜食会让人开心。
他怕她心机太重,活活把自己郁闷死,要不然他才不会买这么贵的东西。
真是娇气。
修长的手指剥开深色的包装纸,黑色的巧克力,一黑一白,更显得细腻滑嫩……
“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来接你去医院。”
谢九珩察觉到自己看入了迷,站起身,放下一叠钱票和小瓶子,两步就走出了房间。
苏绵拿起来看了看,大概有一百多的样子,杂七杂八的票也有不少,还有几张不常见的工业券。
“谢谢,但我有钱。”
系统给的钱还能撑几天,而且谢九珩本来就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的样子,拿了他的钱就更说不清了。
“你不会以为是我的钱吧?”谢九珩双手在兜里,唇边浮现漫不经心的笑。
“不是吗?”苏绵问。
“怎么可能,”对上女孩乌亮的眸子,谢九珩不自然的转过头“王秀芬让我给你的,剩下的过几天再给。”
“那这个呢?”
苏绵指着桌上的白色小瓶子。
谢九珩原本泛红的耳尖瞬间蔓延至脖颈,“消肿止痛的药膏。”
苏绵瞬间反应过来,深呼一口气:“你走吧,这些东西之后一定还你。”
“爱要不要,我不缺你这点钱。”谢九珩被她噎了一下,理直气壮的撂下这句话。
头也没回的走了。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不知道他今天撞了什么邪,跑来自讨没趣。
看吧,人家压不领你的情。
*
“你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谢振国阴沉着脸。
革委会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还历历在目,他谢振国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我也不想的啊,要不是为了九珩这孩子,我,我——”王秀芬说着说着,就用袖子开始抹起眼泪。
谢振国一向很吃这招,以前只要她一掉眼泪,谢振国就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王秀芬现在头发凌乱,白色的确良衬衫上不知道从哪沾了什么脏东西。
看到她这副模样,谢振国只觉得心烦,“好了!哭什么哭,你说你没事惹他什么!”
“还跑他宿舍去了,有什么事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
“我惹他?我敢惹他吗?九珩是你心头肉,我们麒麟就是墙头草了吗?”王秀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转移话题。
她早就对谢振国把这么好的亲事直接给了谢九珩很不满了。
“你是不知道,九珩自己在外面找了个对象,那姑娘漂亮的不像个正经人,我能不担心吗?”
谢振国一听,这还了得,“他还找了对象?”
“是啊。机械厂的人现在估摸着都知道了。我不是担心传到周主任耳朵里,坏了你的事,这才……”王秀芬看谢振国的表情,就知道今天她暂时是糊弄过去了,脆又添了把火。
“今天高亮也在,他和周主任的女儿好像还是高中同学。”
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已经明了。王秀芬小心抬眼打量男人的脸色。
谢振国一听,猛的站起身,绕着客厅来来的走。
“我是谢振国,找谢九珩。”
“我是谁?我是他老子!”压下心底的怒火,谢振国转动座机拨给了红星机械厂。
“有什么话好好和孩子说,发这么大火什么,小心你的血压。”王秀芬心疼的拍着脯,给他顺气。
没一会电话那头就有了回复,谢九珩并不在厂里。
那头的人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听说是谢九珩的父亲,赶紧说,“恭喜啊,谢厂长,小谢办喜酒可得叫我们啊!”
听到这话,谢振国又被气的够呛,砰的一下挂断了电话,一向礼貌体面的谢厂长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让麒麟把那不孝子给我找回来,连班都不上了,我倒要看看他找了个什么天仙!”
“麒麟,谢麒麟。”
“爸,你叫我?”谢麒麟回答。
“大白天的你待在——”谢振国气在头上,正准备骂他:“你脸怎么了?”
谢麒麟不自然的转过脸。
王秀芬一看那还了得,宝贝儿子受伤了,顿时也不管谢振国了,惊叫:“啊呀,怎么回事?谁的?谁敢打你?”
“没谁,在北海公园溜冰摔的。”和他父亲相似的狐狸眼一弯,谢麒麟故作轻松的说。
“摔跤还能摔到嘴角?”谢振国显然不相信,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