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芬被这一句一句言之凿凿的话语说的哑口无言，但被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而且，这次要是不弄死谢九珩，那她和远鹏都没好子过！
王秀芬咬牙，拉住高亮就往宿舍里走。
“外文书，谢九珩看外文书总是真的吧？他崇洋媚外，搞资本主义！”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王秀芬满脸通红指着书桌上的几本外文书籍。“这总是证据吧！”
“确实是英文书。”高亮翻了几下，说。
王秀芬一改刚刚的慌乱，转过头看着谢九珩，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远洲啊，你爸爸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些书不能看，你就是不听，要是连累了你爸爸可怎么好啊。”
其余的红卫兵听高亮这么说，赶紧附和：“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无产阶级万岁！”
说着，几个红卫兵就要过去擒住谢九珩。
谢九珩也不慌，神情坦然，挑眉，还把书桌上其他几本外文书全部拿了出来。
“你说的，是这几本？”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高亮说。
“这……哎呀！小同志，这不是那种外文书。”赵平挡在谢九珩面前，抓耳挠腮的要去解释。
“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反正不是你们说的那种资本主义书籍。”
“这是上头特批的！”
高亮冷笑，王秀芬忍不住话：“你说是特批就是特批的？刚刚你们马科长可是说了的，凡事都要讲证据，证据呢！”
王秀芬完全不见了刚刚的臊眉搭眼，全是胜利在握的小人神情。
“这，这证据是保密的！”赵平急的额头都开始冒汗。
“没事，赵叔，这事我能解决。”谢九珩说。
接着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朝高亮和王秀芬的方向递过去。
“资料都在里面，但是——”谢九珩勾了勾唇角，轻笑一声，目光却比刀锋还锐利。“你们看完了有什么后果就不是你我能承担的了。”
高亮等一群红卫兵听这话都踌躇着犹豫起来。
“吓唬谁呢！”
王秀芬不信邪，一定是谢九珩放的烟雾弹，一把夺过。
牛皮的文件袋表面什么字迹也没有，王秀芬放心的打开。
里面是一张信纸，大大的军工研究所的红字闯进王秀芬和高亮几个人眼里。
盖着军工部的钢戳，详细罗列了这几本外文书的书名。
“你说的证据，是研究所特批的研究专著。关系到——”谢九珩顿了顿“接下来的，你们要想听吗？”
红卫兵这些人再无知，都是上过几年学的，涉及到军工，还是红头文件。
这下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顿时哑口无言。
马主任笑嘻嘻的跨进门，“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小谢是我们厂的优秀人才，这几本外文书，是最新的技术材料，不是什么资本主义的毒瘤。”
门外看热闹的红星机械厂的员工一看马主任发话了，也出来做担保。
“小伙子们，有军工那边的申请报告，这些书肯定没问题！”
“是啊，咱们厂和军工那边也不是第一次了。”
“听说去年试验成功的，什么，什么鸡蛋也有我们厂的功劳？”
“刘家那口子，不是鸡蛋的蛋，是氢弹，的弹，厉害着呢。”
京市的军工研究所一直都是核心且神秘的存在。
在这种特殊时期，军工研究所的人，别说是红卫兵了，就算是革委会的主任也不敢轻易招惹。
高亮几个人有些瑟缩，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只是年纪不大，但不是傻子。
王秀芬明显是在拿他们做幌子呢！
这要是得罪了军工研究所，被上头知道，搞不准他们也捞不着好。
王秀芬也知道大事不妙，挪到门边，看样子是准备溜之大吉。
“王秀芬，你竟然敢污蔑革命同胞，跟我们走一趟吧！”
红卫兵袖章上的金漆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王秀芬死命扒住门框，完全没有了刚刚进门时的嚣张和幸灾乐祸。
“我，我！”
“我是谢振国的爱人，谢九珩是我儿子，这是我们的家事。”
“对，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们来管。”
谢九珩冷眼看着不停狡辩的王秀芬，靠着桌边，神色隐匿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不仅是挣扎的王秀芬，在场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很震惊。
“谢……谢我？”
“是啊。我得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认识苏绵同志？”
“我觉得她很好。”对上苏绵的小鹿般的眼睛，谢九珩神情坦然，完全看不出是在说谎。
苏绵迎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灼热，认真。
她眨巴眨巴眼睛，亮汪汪的眼睛中带着疑惑。
谁知道，对方却笑了笑，转过头又问王秀芬：“欠我对象的钱什么时候还？”
马主任看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疏散着人群，但这句话却被在场的所有人听个真切。
“对象？！”
王秀芬原本还指望他能帮她说几句话，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苏绵就这么成了他对象。
还要还2000块！
她哪来这么多的钱！
但王秀芬平时高傲惯了，运动开始之后，仗着老谢和革委会的关系，更加肆无忌惮，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个时候她还顾及着厂长太太的面子，完全说不出任何不还钱的话。
在周围人的视线中，小声说“我还，我还。”
之后再也没有说话，失魂落魄的被高亮几个人带走了。
气势汹汹的来，灰头土脸的走。
“我呸！我看她下次还敢来我们厂！”李秀莲对着王秀芬的背影，淬了口唾沫。
又走到苏绵跟前，拉着她的衣服，笑嘻嘻的说“这丫头长得可真好，小谢什么时候办喜酒可要叫我啊！”
“你瞎说什么，还不快去买菜，再晚点肉就买不着了。”动作快的连赵平都没反应过来。
“咋啦？我说的是实话，那丫头和小谢站在一起，那个怎么说，天什么地什么……”
“天造地设，我看呐，扫盲班你也别上了，没啥用！”
“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