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京市,夏。
月亮高高挂起,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没有电灯,交叠的人影,细碎的呻吟……
白皙细嫩的手臂带着点点红梅从蚊帐伸出。
但很快,就被青筋分明的大掌拽了回去……
*
“王秀芬让你来的?”虽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男人起身,穿上裤子,精壮的背上满是鲜红的抓痕,脖子上的星星点点的吻痕清晰可见。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走廊里传来的说话声,大致能判断,应该是清晨。
红星重型机械厂的单人宿舍,屋子里十分简单,墙上挂着十分具有年代感的历。
“啪。”
金属打火机发出的脆响,让苏绵从杯子中抬起了头。
男人懒洋洋靠在墙边,嘴角叼着一没点燃的烟。
眼睛微眯,透过白色的蚊帐,盯着单人床上朦胧起伏的人影,带着玩味的审视。
苏绵愣住,‘王秀芬?’。
那不是她昨晚看的一本小说中的人物吗?
她裹着被子想要坐起来,却没注意到了身上的强烈不适,顿时,僵在原地。
一件衣服被男人扔了过来,“衣服穿好,我出去等你。”
苏绵闻声,只看见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腰细腿长,再想到昨晚她摸过的……
她想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
穿好衣服,强忍着不去看自己身上的痕迹,撑着酸软的胳膊,下了床。
从屋子里的环境大致能看出来,是个单人宿舍,环顾了一圈,连镜子也没有找到。
但这会,她已经接收完了脑海中的全部记忆。
倒霉催的。
她竟然穿书了!
而且她既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而是反派大佬早早就逝世的原配老婆!
苏绵在现代是个有钱有闲的小富婆,最大的爱好就是发掘各种好看的小说。
昨晚睡前,她点开了本稳居榜一的男频爽文,男主叫谢麒麟,因为父亲是厂长,在特殊年代混的风生水起,后来还成为了京市的首富。
她不过就是骂了男主几句,罪不至此吧!
苏绵欲哭无泪,她的手机,wifi,炸鸡……难道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吗?
她记得书中最大的反派就是她刚刚看到的男人——谢九珩。
谢九珩64年从京市钢铁学院毕业,进入了红星重型机械厂,短短四年就已经是6级工。工资高,待遇好不说,还帮军工研究所解决了好几个难题,前途一片大好。
而昨晚发生的事,是他的继母,也就是原书男主谢麒麟的母亲——王秀芬设计陷害。
她记得,这是原书里反派命运转折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因为这件事,谢九珩没了京市机械厂的金饭碗,被下放到西北农村。
而原主,也因为这件事,只能和谢九珩结婚,一起下放。
但在书中,苏绵刚到大西北,就突然去世了。后来谢九珩也一直没有续娶,直到运动结束,重新回到了京市……
苏绵叹了口气,书里最无辜的就是原主了。
66年之前,原主还是震旦大学国际政治系的学生。没想到运动来的突然,身为大学教授的父母被学生举报,只能和原身断绝关系,自尽而亡。
原身也从沪市大小姐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依照政策,需要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收拾行李的时候,在夹层中发现了王秀芬的欠条。
恐怕她自己也没想到,原本无非只是还不还钱的问题,没想到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苏绵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钝痛瞬间传遍全身。
看来这就是书里,原主刚到乡下就突然去世的原因了。
王秀芬打晕了原主,趁着傍晚机械厂宿舍没人的时候,把她送到了谢九珩的宿舍。
没想到下手太重,原主没等到谢九珩回来就死了。
要不是苏绵穿进来,谢九珩恐怕不只要背上乱搞男女关系这一项罪名了。
一个年轻女孩死在了谢九珩的宿舍,这可就不是简单的下放了……
苏绵接收着脑海里的记忆,恨的咬牙切齿。
原主招谁惹谁了,人下药这笔账,她苏绵来算!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马上王秀芬就会带着红卫兵来验收她的成果了。
想到这,苏绵打起精神,强忍着身体的酸软和晕乎乎的脑袋。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单人床……
“小谢,今天起这么晚?”
“有事。”
男人语气平稳,完全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波动。
听着身后的开门声,苏绵收拾好凌乱的床铺,转身挪到书桌前坐下。
靠着凳子,抬头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书中的反派大佬。
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眼神冷冽,眉心微蹙,同样也在打量着她。
“洗把脸。”谢九珩放下手里的脸盆,转身又去衣柜前翻找了一会,递给了苏绵,“新的,没用过。”
是一条极具年代感的毛巾,绣着牡丹花。
“谢谢。”
没有镜子,她只能大概的拢了拢头发,想到什么,又把原本想要竖起来的头发放下,梳了个公主头。
谢九珩注意到她的动作,没有说话,烦躁的捋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叫苏绵,从沪市来的,王秀芬欠了我父母很多钱。”
苏绵擦了把脸,凉凉的水,让她的脑袋清醒了很多。
从一旁挎包里拿出一张欠条。
抬眸正好对上男人暗沉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
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饶是接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苏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身体上留下的触感和痕迹还清晰可见,但两个人却是陌生人。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不能顺利化解这次王秀芬的计谋。
她和谢九珩一个也别想跑。
西北农村可不是个好地方,不像东北,那里自然资源匮乏,就是生存能力max的反派大佬也在那受了是不少苦。
男人眼神冷炙的和她对视着,复杂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比他小很多,浅色的眼眸,看起来清澈真诚,睫毛忽闪忽闪的,满脸的无畏,像是怕他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昨晚留下的痕迹被散落的发丝遮住,但他却眼尖的发现了她手腕上模糊的红痕。
谢九珩深深叹了口气,不自然地接过女孩手上的欠条,看到上面的金额时,挑了挑眉。
“王秀芬是我继母。”他低下头沉着声音。
‘你后妈害的就是你!再墨迹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