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国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的抿着唇。
自己最懂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没等谢九珩开腔,率先走出了饭馆。
他还是要脸的!
谢九珩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苏绵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被盯出了窟窿了。
他什么意思啊?
还要和她算账!明明是他们谢家欺负人在先。
苏绵气鼓鼓的,不过看着明显更暴躁的谢振国,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
谢九珩平等的闯死所有人,就连亲爹也没放过。
谢振国是真的气的不轻,脸色发青。
他原本以为男人嘛,一时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昨天电话打到厂里他不在,今天眼巴巴的追到了这,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好好的工作不要,和周家好好的婚事也看不上,还把你弟弟打的鼻青脸肿。”
“你这个六亲不认,不懂尊卑的畜生!”
谢振国一想到昨天革委会那帮人看他的眼神,一股子邪火压都压不住。
苏绵默默往后退了几步,骂了他可就不能骂她了啊。
随即,小腿肚被什么东西挡住,她回头一看。
谢九珩本不管他爹说了什么,跨上自行车。
“躲什么?上车。”谢九珩皱眉看她。
谢振国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嘴里的畜生是我?”
好在谢九珩也没有真的想要当场气死他,把苏绵挡在身后,迎上了谢振国的视线。
“不是你,还能是谁。周副主任的女儿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小家碧玉,他父亲还是革委会的二把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哼——”谢九珩轻笑,戏谑道:“我看你挺满意,不如你考虑考虑三婚?”
“你,你——”谢振国气的捂着口,大喘粗气。
“谢厂长怕是忘了,8年前,你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谢九珩还觉得不够,抿下唇线,漫不经心开口。
“生气时的玩笑话而已,你气性怎么这么大,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谢振国端的是父亲的架子。
颇有点苦口婆心的味道:“我年纪大了,就想你以后能过的好,和周家的婚事也是深思熟虑的考量。”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散漫的嗤笑打断了。
谢九珩双手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薄唇略带讥讽:“看来谢厂长记性确实不怎么样。”
“八年前,你让我把入学名额让给你谢麒麟的时候,我,”谢九珩停顿,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口,“——早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你不用装出慈父的样子,这里没有观众。”
九珩是他母亲取得,如果不是不能改姓,他真当他愿意姓谢?
苏绵从他背后探出脑袋,没有观众,但有她这个吃瓜群众啊!
书里可没这剧情,她惊讶的嘴都闭不上,兴奋的像瓜田里乱跑的猹。
“我也是为了我们谢家好,你天资聪颖,是读书的料。再考个大学也是轻而易举,但你弟弟——”
“再说一遍,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什么劳什子弟弟。”
“我和谁谈恋爱,和谁结婚,做什么工作,都和你谢厂长没有任何关系。”
当事人没什么情绪起伏,这些话仿佛并没有入过他的耳。
千锤百炼过的心脏早已经不会因为他再有任何波动。
「阻止目标人物和周卫红结婚,任务进度20%」
苏绵抬眼瞧他,锋利的下颚,清冷的眉眼,周身却散发出一种不常见的冷寂,隐隐还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逆子!——你妈留给你的东西你不想要了?”
“你不会给我,何必假惺惺的问?我会自己去拿——”
听到谢振国这话的苏绵,却没忍住:“谢厂长好阔气。”
苏绵气冲冲,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
“你这么会慷他人之慨,怎么不把你的工资散给吃不饱饭的可怜人?”
“照你这么说,你儿子笨,考不上大学还有理了?”
“那我还没有工作呢?不然,你这个厂长让我当两天!”
“你——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谢九珩这就是你找的好对象?”谢振国面色铁青。
“我只是按照你的逻辑说话而已。这就受不了了?”苏绵语不惊人死不休,红唇微启,差点没把谢振国气晕。
“还有啊,麻烦谢厂长回家问一下自己的爱人,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半个月如果没凑齐,到时候我就要去第三食品厂,让大家看看厂长和厂长夫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欠钱,什么钱?”
“王秀芬没有告诉你啊?”
谢振国没想到,他不仅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得知这么一个噩耗。
半晌都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骑着自行车就要走,差点没摔下来。
谢九珩显然没想到苏绵会站出来帮他说话,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会,扶着自行车,“走了。”
苏绵这才注意到二八大杠的后座上结结实实的绑上了厚厚的海绵垫,还贴心的焊了个铁扶手。
“下次有事直接来找我,你要是把她吓着了,我可哄不好。”谢九珩笑着说,眼睛微眯,话锋一转,带着阴狠:“到时谢麒麟就不是鼻青脸肿了,断子绝孙都有可能。”
恶作剧般的玩笑话,偏偏说话的人一脸的不正经。
要是吓出了毛病,他还得想办法带她去看,麻烦。
“还有,什么时候食品厂效益这么差了?需要谢厂长亲自出来保媒?”
真当他是死的?都说了苏绵是他对象了,还敢撬他墙角?
*
“谢九珩,你能骑慢点!”苏绵看着街道边飞速闪过的绿树,抓紧了扶手。
谢九珩骑得快,脆响的铃铛声响个不停。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苏绵没敢再碰他。
“慢点我怕你婚都结了。”嘴上语气不好,但速度却缓了下来。
邮递员,铁路工人,有他6级级技术员的工资高?
有他身体好?
这女人最好没动心,不然她就是眼瞎!
苏绵不明所以,但这两天她都快习惯了谢九珩阴阳怪气的语气了。
而且任务进展突然增加了五分之一,应该是谢九珩亲口拒绝的原因,看在这个的份上,她就不同他计较了。
苏绵觉得这男人能有这样的臭脾气进入中国,阻止他和周卫红结婚这件事,她直接躺平就行了,谢九珩一人就能搞定所有。
不过嘛~这人虽然嘴巴坏,但心却很好。
摸了摸屁股下柔软的海绵垫,还有扶手上缠绕的毛线绳,没和他计较。
一路上谢九珩都欲言又止,如果苏绵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感叹,这真是一场精彩的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