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麒麟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更让谢振国怀疑。
王秀芬眼珠一转,自己亲生的,哪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赶紧配合说道。
“快回答你爸啊,你这孩子,有什么是不能和自己亲爸说的。”
“你尽管说,如果是别人挑衅在先,我就算豁出这张脸,也要给你讨个公道。”谢振国一拍茶几,煞有其事的说。
“爸,那你可别生气。”谢麒麟在沙发坐下,面带为难。“这事其实也不怪大哥,是我的语气不好,我太着急了。”
“九珩打得你?”谢振国盯着谢麒麟问。
“真不怪大哥,我一听妈被红卫兵带走了,我就想着让哥去革委会把事情说清楚。怪我太着急。”谢振国沉思没说话。
王秀芬见状:“好孩子,妈这辈子有你这个儿子,真是妈的福气。”
两个人的眉眼官司,谢振国气晕了脑袋完全没注意,戏还没演完,他就被食品厂的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只留下母子两个人,王秀芬特意看着谢振国走远了之后,才敢开口。
“你说你爸信了吗?”
“不信也不要紧。”谢麒麟摸上受伤的嘴角。“妈,你说的那个对象是不是昨晚那女的?”。
“是啊。”
“儿子,你可得帮妈想想办法,那钱……可千万不能让你爸知道了。”
说不后悔是假的,要不是她儿子出的主意,也不会惹恼了那丫头。
2000啊!
她上哪弄那么多!
谢麒麟没回答,半晌说:“钱的事瞒不了多久,先想办法还上。有多少先凑一凑。”
“凑一凑?上哪凑去,你爸的工资家里开销都不够用的。”
王秀芬抹了抹眼泪,除了常开销,剩下的都给了谢振国打点关系了。
“妈!有多少先拿出来,和周家的婚事要是成了,这点钱算什么?”
谢九珩和苏绵的事已经传到周成耳朵里了,按照他的脾气,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他爸要是不想失去革委会这个靠山,除了他这个亲儿子,还能找谁?
正值革委会主任换任的重要时刻,周成这个副主任八成是要直接变成主任。
他爸无非就是在打副主任这个位置的主意。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他爸不会不懂。
王秀芬叫苦不迭。
她没想到自己多年前的错误在这么多年之后,还给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建国前她才十几岁,跟着父母在苏家当佣人,当时她和一个轿夫情投意合,准备私奔,拿了苏家的古董花瓶出逃。
没想到典当的时候,当铺的老板看她行为鬼祟,直接报了警,逃跑的路上还把花瓶打碎了,这才不得不写下巨额欠条。
因为这件事,王秀芬的父母羞愧不已,主动从苏家辞了工,回了乡下,连亲生女儿都不认了。
“只有这些了,你爸月底才发工资,得留点家用。”儿子说的对,不能因小失大。
王秀芬把自己的老本都找了出来,但也只有两百多,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爸一个月工资96,怎么只剩这么点?”
谢麒麟讶异,厂长虽然没有八级工的工资高,但算上平时的福利和补贴,他说的都算少的。
“你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钱哪有那么好攒。”
她自从嫁给谢振国,保育员的工作就辞了。
谢麒麟比谢九珩小上3岁,二十多了。
看不上食品厂临时工的工作,成天游手好闲,时不时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要不是她帮着打掩护,谢振国才不会对他那么和颜悦色。
“你也该找个正经工作,不然哪个姑娘能看上你?”
王秀芬念叨起来,就没完没了,谢麒麟不愿意听,敷衍的摆手,转身就走。
“算了,算了。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多钱。”王秀芬疑惑。
“放心吧,你儿子我肯定有办法。”他语气笃定。
得先稳住那个女人,不然他母亲欠钱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后面的所有事都难办了。
只要他能顺利当上革委会副主任的女婿,想要在京市让一个女人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险的局,谢九珩都能解了。
脸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时刻都在提醒着他和谢九珩之间的势不两立,水火不容。
*
谢九珩哪会那么听话,叫他回家就回家。
等了一整个晚上,谢振国坐不住了。
一大早就推着二八大杠,找到了京市招待所。
不是他不想去找那逆子,机械厂人多口杂,谢振国不想被人当猴子看。
苏绵被敲门声惊醒,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身处68年。
“小苏,起了吗?有位谢同志找你。”是招待所的前台张婶。
苏绵应了声,起床梳洗,洗漱用品是谢九珩昨天带来的。
包裹里还有一瓶没拆封的雅霜,一个木梳还有发绳。
真的很难想象,谢九珩摆着一副臭脸,挑这些东西的样子。
苏绵想着不禁笑出了声,及腰的长发被梳到一边,拢起来扎了个麻花辫。
原主虽然被抄了家,但衣服都还在,回忆了下京市女性的穿着。
苏绵选了常规的军便装衬衫,系了腰带,简单大方,京市的风气比其他城市都好很多,街边上偶尔还有穿深红的,她这样也不算太扎眼。
背上军绿色的挎包,一股脑把昨天谢九珩拿来的钱票都放了进去。
昨天他走了之后,苏绵数了一下,整整150块。
粮票,糖票也有好几张。
苏绵不傻,王秀芬就算是还钱,也不会搭上粮票。
所以八成,是谢九珩自掏的腰包,怪不得他昨天临走的时候气鼓鼓的。
把这些钱票的面值还有巧克力……记在小本子上,等以后有钱了,也好还给他。
磨蹭了一会,苏绵路过前台的时候,才看到挂钟上的时间。
七点不到。
这么早?
带着疑问,苏绵看见了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清晨的京市,还算热闹,但招待所门口,却只有这么一个人。
也姓谢?
“同志,你找我?”
“你就是苏绵?”谢振国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苏绵微微皱眉,这人上下打量她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谢九珩的父亲,”边说,边打量着苏绵。
和王秀芬说的一样,确实漂亮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