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8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主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姜予,犹豫了一下:“这个……按照规定……举报人的身份需要保密。”

“没有举报人。”纪时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的手还在发抖,说出来的话却字正腔圆。

“因为没有举报人,转学手续是完整的,学籍转移经过了职高和一中两边的教务处,我的成绩单和档案都是真实的,如果有人举报,他应该能拿出具体的违规内容,但你们拿不出来,因为本就没有违规,所以也不存在什么举报人。”

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听证会不是因为我转学有问题,是因为有人想通过查我的转学来给姜予找麻烦。”

“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如果姜予不是姜予,如果我是一个没有人在乎的普通转学生,这件事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所以问题不是姜予动用家庭资源,问题是姜予太容易被看到了,所以想找她麻烦的人,随便找一条线就能扯到她身上。”

他说完这些话,嘴唇开始发抖。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按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指甲盖泛白。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沈清许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笔,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但在纪时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笔停了。

纪律委员会的主席张了张嘴,合上文件夹,又打开,又合上。

最后他看向老师代表,老师代表沉默了几秒,说:“今天的听证会到此为止,处理结果另行通知。”

散会。

姜予站起来,转身看着纪时。

他的脸还是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校服领口不知道为什么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被捏瘪的瓶子,手指一时半会儿松不开。

姜予伸手,把瓶子从他手心里拿下来。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慢慢伸展开,指节泛红,掌心里有几道被瓶盖纹路硌出来的印子。

“你手好凉。”纪时说,声音还带着刚才那口气没喘匀的急促。

姜予没说话。

她低头,把纪时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掌心里那道最深的印子。

纪时的手猛地缩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他的手指在姜予的掌心里蜷了蜷,像一只被摸了肚皮的猫,本能地想缩,但太舒服了舍不得缩。

“你!”他的声音劈了。

姜予直起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她说,转身往门口走。

纪时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被亲过的姿势,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他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尖。

“……你亲了我的手。”他说,声音小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嗯。”姜予没回头。

纪时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还没洗手。”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林鹿第一个冲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我告诉你我刚才在外面都准备好了,要是他们在里面欺负你们我就……纪时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纪时摇头,把脸别到一边去,但林鹿已经看到了他红得像番茄的整张脸。

还有他紧紧攥着的那只右手,他攥得太紧了,指节泛白,像是怕手心什么东西会跑掉。

“他没事。”姜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纪时的拐杖,“室。”

室的路上,纪时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腿疼,是因为他一直在看自己的右手,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掌心朝上又朝下,像是在研究一样从来没见过的奇怪物件。

姜予走在他旁边,余光一直看着他。

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前面没有人,后面也没有人。

走廊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拐杖落地的金属声。

姜予忽然停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带,他的后背完完全全地靠进了姜予的怀里。

拐杖差点脱手,他赶紧抓住,指节攥得发白。

“姜……”

姜予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后颈。

嘴唇碰到他腺体的那一瞬间,纪时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一条被拉满的弦被人拨了一下,整个人从头发丝抖到脚趾头。

他手里拐杖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哐啷一声,回声荡了好几个来回。

他的后颈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上次姜予咬的时候他是易感期,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只记得舒服,不记得具体的感觉。

但现在他是清醒的,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能感觉到姜予嘴唇的温度,能感觉到她呼吸时气流拂过他皮肤的那种细微的痒,能感觉到她的嘴唇从他后颈中央慢慢滑到耳后面。

在那个最柔软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亲了一口。

纪时的膝盖软了。

如果不是姜予扣着他的腰,他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姜予的前,能感觉到她腔里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和他的完全不同。

他的心跳已经快到像要炸了,像有一万面鼓在口同时擂响。

“姜予……”他的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软又哑又轻,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从嗓子眼里淌出来,带着甜味,“你别……这里是走廊……”

姜予的嘴唇贴在他耳后面,说话的时候气息全打在他皮肤上:“没人。”

“万一有……”

“没有。”

纪时咬着下唇,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声“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从拐杖上滑落,无处可放,最后抓住了姜予扣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十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握住。

他的手在发抖。

姜予的嘴唇从他耳后面离开,往上移了一寸,停在他耳垂旁边。

她没有亲,就停在那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耳廓。

纪时的耳朵红到快要滴血。

他的头往旁边偏了一下,没有躲,是把耳朵更多地露了出来,像一只把肚皮翻过来的猫,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诚实得要命。

“纪时。”姜予叫他的名字,嘴唇离他的耳朵太近了,近到声音直接传进了他的耳道里,酥麻的感觉从耳蜗一路窜到尾椎骨。

“嗯……?”他的声音已经在飘了。

姜予松开了扣着他腰的手,纪时以为结束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空了一下。

但下一秒,姜予的手托住了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纪时的脸红透了,眼睛里有水光,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又红又肿,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水蜜桃。

他的睫毛在抖,瞳孔里全是姜予的倒影。

姜予看着他的嘴唇。

纪时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嘴唇上,呼吸一下子乱了。

他的手指收紧了,攥着姜予的手,指甲在她手背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他想说什么,嘴唇刚张开,姜予就俯下了身。

她没有亲他的嘴唇。

她亲了他的鼻尖。

嘴唇落在鼻尖上的触感比落在后颈上更轻,轻到像一阵风吹过,但纪时的反应比被亲后颈时还大。

他的鼻子皱了一下,眼睛猛地闭上了,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像是被一只蜜蜂叮了一下,但那只蜜蜂是糖做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眶红了。

他看着姜予,鼻尖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那一小片皮肤在发烫,烫得他整张脸都在烧。

“你嘛亲我鼻子。”他的声音带着控诉,但语气软得像在撒娇。

“嗯。”

“为什么亲鼻子?”

“因为想亲。”

纪时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从来不为任何人动摇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一个小小的他。

他踮起没受伤的那只脚的脚尖,飞快地在姜予的下巴上啄了一下。

快得像闪电,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亲完之后他立刻缩回去,把脸埋进姜予的肩窝里,整个人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

“……你太高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校服上,带着鼻音和哭腔和笑,“我够不到你的嘴。”

姜予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这颗脑袋,头发软软的,耳朵红红的,脖子后面的腺体还在微微发烫。

他的手指松开了她的手,环住了她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一件刚洗好的衣服搭在晾衣杆上,湿漉漉的,沉甸甸的,但正在被太阳一点一点地晒。

姜予抬起手,手指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等你腿好了。”她说。

纪时在她肩窝里愣了一下。

“等你腿好了。”姜予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我弯腰。”

纪时的肩膀开始抖。

姜予以为他在哭,伸手去抬他的脸。

他抬起脸来没有哭,眼睛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他的睫毛上挂着一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水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但那滴水珠在他笑的时候滑了下来,顺着鼻梁流进了嘴角。

他舔了一下。

“涩的。”他说,眼睛里全是星星。

姜予看着他,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滑到他的耳后,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笨蛋。”她说。

纪时笑着把脸重新埋进她的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然后不动了。

他的呼吸打在她锁骨上,又轻又暖,像冬天的暖风机,嗡嗡的,让人想睡觉。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纪时飞快地从姜予怀里弹开,速度快到姜予怀疑他的腿伤是不是已经好了。

他弯腰去捡拐杖,动作太急差点一头栽下去,姜予伸手拉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像拽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他站直之后拄着拐杖,校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红得像火烧云,但他站得很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那个弧度像焊在他脸上了。

来的是宋时予。

他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目光也没偏。

但他走过去之后,声音从背后飘过来:“教室在三楼,你们在一楼,方向反了。”

纪时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姜予面不改色,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发愣的纪时。

“走啊。”

纪时应了一声,拄着拐杖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的手指从拐杖上松开,伸过去,飞快地勾了一下姜予的小指。

勾住了就不松了,两小指缠在一起,藏在两个人的袖子中间,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

姜予没有甩开,也没有回握。

她就那样让他勾着,一步一步地爬上三楼。

每上一级台阶,纪时勾着她小指的手就紧一分。

到三楼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十指相扣。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