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撒娇。
语气软乎乎的,像只小猫一样。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姜予,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表情柔软得像一朵被雨打湿了的花。
他的后颈在发烫。
腺体一跳一跳的,信息素从那里不断地往外溢,苦涩的味道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染成了同一个颜色。
他的身体在告诉她他需要什么,他的眼睛在告诉她他想要什么,他的手托着她的下巴,拇指还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地、无意识地摩挲着。
姜予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害怕,没有犹豫。
只有目标明确的一句话。
我想要你。
姜予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她的手进他汗湿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能感觉到他脑袋的温度比他身上的温度还高。
她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寸,两个人的鼻尖错开了,嘴唇之间的距离从一厘米变成了零。
她亲了他。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中还要软,像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棉花糖,表面有一点粘,底下全是甜的。
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三秒,第四秒的时候,她微微张开嘴,含得更深了一些,把他的下唇完全含在了自己的双唇之间,舌尖在他唇珠上轻轻点了一下。
纪时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手从她的下巴上滑下来,抓住她腰侧的睡衣,抓得死紧。
他的眼睛在接吻的那一瞬间猛地闭上了,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彻底软了下来。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躲。
他在姜予含住他下唇的那三秒里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声音带着满足和委屈,像叹息又像呜咽。
姜予松开他的嘴唇,但没有离远,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隔了一头发丝的距离。
纪时睁开眼睛。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水雾,有一整个湖泊的柔软情绪,但没有一滴落下来。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肿了一点,更红了,像刚被人摘下来还带着晨露的樱桃。
他主动凑过来,把自己的嘴唇重新贴上了姜予的嘴唇。
这一次是他主动的。
但贴上之后他就不会动了,嘴唇就那样贴着,微微张着,滚烫的,呼吸急促的。
他不知道接吻是需要动嘴唇的,他只是想贴着,想感受她的温度和她的气息,想把这一刻拉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姜予在他贴了五秒之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很小,从嘴唇相接的地方传进纪时的嘴里,他感觉到了那一下震动,眼睛猛地睁大了,然后脸更红了,但没有退开。
他反而往前凑了凑,把自己的嘴唇贴得更紧了一些。
姜予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尖在他的耳廓上慢慢划过。
纪时的耳朵敏感极了,被碰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抖了一下,嘴唇从姜予的嘴唇上滑开,发出一声细小无意识的“唔”。
姜予的嘴唇从他嘴角开始,沿着他的脸颊一路亲过去,经过颧骨,经过太阳,经过耳前的那一小片皮肤,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告诉他别急,慢慢来,都是你的。
她的嘴唇最后停在了他的后颈上。
纪时整个人僵住了,那里太敏感了。
他的腺体在姜予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一股热流从后颈沿着脊柱一路往下窜,他的手指攥紧了姜予的睡衣,指节泛白,整个人弓了一下,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姜予的嘴唇贴着他的腺体,没有咬,就那么贴着。
她能感觉到他腺体底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
他的信息素在那一小片皮肤底下涌动,苦涩的味道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像是一层坚硬的壳底下终于露出来的软肉。
“这里?”姜予的嘴唇贴着他的腺体,声音从她的嘴唇传到他的皮肤上,变成一种细微的震动。
纪时点了点头,动作很小,怕她找不到位置。
他的手松开了姜予的睡衣,慢慢往上,环住了她的脖子,手指进她后脑勺的头发里,试探性地拢了一下。
“咬一下。”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软乎乎让人心脏发紧的撒娇感,“我想让你咬。”
他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这句话,好像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他的腺体,就是给她咬的。
姜予的牙齿轻轻地咬了下去了。
像咬一颗熟透了的桃子,怕咬破皮,只用牙齿轻轻地卡住了那一圈皮肤。
她的信息素从齿间渗进去,雪松的味道像一细细的线,穿进了纪时腺体底下的每一个毛孔里。
纪时环着她脖子的手猛地收紧了。
“啊……”
他的身体在姜予咬下去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把自己更深地往她怀里送。
他的口贴上了她的口,他的腿缠上了她的腿,他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了她,缠得紧紧的,紧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他的嘴唇贴上了姜予的耳朵。
“嗯……!”他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软带着满足和甜蜜的闷哼。
那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姜予能听见。
姜予松开牙齿,嘴唇在他后颈上停留了一瞬。
纪时的身体在她怀里慢慢软了下来,像一块被阳光晒了很久的黄油,完完全全地融化在了她的怀抱里。
他的手还环着她的脖子,但已经没有力气了,松松地搭着,像一条柔软的围巾。
他把脸埋在姜予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姜予没听清,偏头问他:“什么?”
纪时把脸抬起来一点,凑到她耳边。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又轻又软又甜,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被人拉成了丝。
“喜欢你。”
“好喜欢……”
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楚。
在易感期的混沌和满足之间自然溢出来的喜欢。
姜予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滑了一下。
她没有说我也喜欢你。
但她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把下巴抵在他发顶上,手指在他后背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纪时闭上眼睛,把脸重新埋进她的肩窝里。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一下一下地亲。
每亲一下,他的睫毛就会扫过她的脖子,痒痒的。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声音细细碎碎的。
床头灯还亮着,光线昏黄,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淡墨画。
纪时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紊乱的喘息。
他的手从姜予脖子上滑下来,落在了她的腰侧,手指摊开着,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温热而踏实。
信息素的味道也在慢慢变化。
那股铺天盖地的苦味淡了下去,像退的海水,露出底下的沙滩。
沙滩上残留着的是一层薄薄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沙砾一样。
纪时在姜予的怀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像一只被摸爽了的猫,喉咙里随时都可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什么,不知道是字还是图案,只是本能地想要碰她。
“姜予。”他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带着一种吃饱了之后的慵懒和餍足。
“嗯。”
“你以后……”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想了想,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但犹豫的时间很短,短到几乎没有,因为易感期里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考虑那些“万一”了。
他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撑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满足,有柔软到不像话的东西。
“你以后每个月都陪我好不好?”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体温,带着心跳,“我的易感期……我想你陪我,一直陪我。”
他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更柔和了,像是他心底里那个一直关着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有光照了进去,有风吹了进去,门后面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朋友终于敢探出头来,伸出了手。
姜予看着他。
他的脸还红着,头发还湿着,嘴唇上还有她刚才亲过的痕迹。
他的眼神净无瑕,里面装的全部东西都一目了然。
想要她。
姜予伸手,拇指擦过他的颧骨,那里还有一小块没完全消退的淤青,但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她的指腹在那块淤青上停了一秒,然后她的拇指往下,擦过他的嘴角。
“好。”她说。
纪时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的脸本来就红,这一笑更是红到了耳,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像一颗刚熟透的苹果,挂在枝头被太阳晒得发烫。
他把脸重新埋进姜予的肩窝里,笑的时候嘴唇贴着她的皮肤,那个弧度完完整整地印在了她的锁骨上。
“……谢谢你。”他的声音又闷又软,带着笑意,带着鼻音。
“不是谢你帮我,是谢你愿意要我。”
姜予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停了。
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发顶,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久到纪时的呼吸彻底平缓下来,久到他的手指在她腰侧不再画圈而是松松地摊开,久到窗外的雨声从小变大又从大变小。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轻到像是怕这句话太贵重,说大声了会碎掉。
“要你的。”
纪时的睫毛在她锁骨上扫了一下。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罩在一起,像一盏灯笼里并排躺着的两团光。
纪时的手指在姜予腰侧动了动,无意识地写下了一个字。
予。
他写的是她的名字。
在她身上。
像在宣告,这个人,是我的。
慢慢的他累的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睫毛不动,手指还搭在姜予腰侧那个“予”字落笔的地方,像怕那个字会跑掉。
姜予低头看着他,很久。
七爷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吵醒纪时:“好感度89了,他是真的把你刻进骨头里了。”
姜予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光线从昏黄变成了更昏黄,像黄昏最后一缕光,不多不少,刚好够她看清他的脸。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眼之后,纪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假装睡着了。
因为他怕她在他睡着的时候离开,所以他不敢真的睡着。
他想清醒地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
他在黑暗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灯光很暗,姜予的脸在暗光里显得更锋利了。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毛移到她的眼睛。
然后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的。
他在黑暗里弯起了嘴角,然后终于闭上眼睛,放心地让自己沉进了梦乡。
因为这一次他知道了,等他醒来,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