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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无籍》 · 闲云野鹤鹤鹤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8

“莫录。”

命册堂里,两个黑字静静浮在书页上。

墨色极深。

像是从某个极冷、极暗的地方渗出来的血。

沈弃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有些发毛。

他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但“莫录”这两个字还是看得懂的。

不要登记。

不能记录。

不可入册。

不管是哪种意思,听起来都不像好事。

尤其是当那位白衣天使脸色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时,沈弃就更确定了。

这事大了。

而且大概率又要算在他头上。

沈弃想了想,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

没人理他。

白衣天使死死盯着命册上的两个字,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慌乱。

陆青山也站在一旁,额头冷汗直落。

两名长老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弃见没人拦他,便继续问:

“这册子自己写的,应该不用我赔吧?”

陆青山猛地回头。

“闭嘴!”

沈弃立刻闭嘴。

他已经发现了。

在青泥宗,凡是出事之后,只要他一说话,大家都会更生气。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心虚。

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嫌他烦。

白衣天使忽然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白色符印。

符印飞向青铜命册。

可那符印刚靠近书页,命册上的“莫录”二字便微微一亮。

啪。

符印碎了。

碎得很脆。

像一只蚊子撞上了铁墙。

白衣天使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更白。

陆青山连忙道:

“天使大人!”

白衣天使抬手制止他。

他盯着命册,声音低沉:

“封册。”

陆青山脸色微变。

“封册?”

白衣天使冷声道:

“此事不得外传。”

陆青山迟疑了一下:

“可您方才说,要传讯九天……”

“暂缓。”

白衣天使打断他。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在我查清楚之前,谁敢传出去,谁死。”

命册堂里骤然一静。

沈弃眼皮微微一跳。

他听出来了。

这白衣天使怕了。

但他怕的不是沈弃。

而是怕九天知道这件事之后,自己先被牵连。

沈弃心里慢慢有了数。

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使大人,也不是完全不怕死。

很好。

只要怕死,就能谈。

白衣天使忽然看向沈弃。

“把他带回寒牢。”

沈弃立刻道:

“还回去啊?”

白衣天使冷冷看着他。

沈弃叹气:

“我就是觉得来回折腾怪麻烦的。要不你们直接审,审完我回柴房睡觉。”

白衣天使眼神骤冷。

“你觉得自己还能回柴房?”

沈弃认真想了想。

“那能不能先把我的被子拿来?寒牢那地方湿气重,我怕得风寒。”

旁边一个长老终于忍不住怒道:

“沈弃!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祸?”

沈弃看向他,语气诚恳:

“长老,这话您得讲理。神像不是我造的,命册不是我写的,镜子也不是我弄裂的。我唯一做的事,就是听宗门安排,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磕头也算罪,那青泥宗今跪的人不少。”

那长老脸色一变,竟一时间说不出话。

陆青山深深看了沈弃一眼。

这个杂役平里滑头嘴贱,他知道。

可今这话,却不像只是嘴贱。

更像是在拿整个青泥宗往下拖。

若沈弃有罪,那么让他上拜天台的人有罪。

主持大典的人有罪。

允许他叩首的人也有罪。

青泥宗上下,全都脱不了系。

白衣天使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

他的目光更冷。

“你很会说话。”

沈弃谦虚道:

“穷人没别的本事,嘴得灵活点。不然讨饭都讨不到热的。”

白衣天使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向执法弟子。

“押下去。”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

沈弃也不反抗。

反抗没用。

他现在虽然莫名其妙引气入体了,但那点灵气比头发丝还细。

打赵阙这种半死不活的还行。

打执法弟子?

不如直接躺下比较省力。

离开命册堂之前,沈弃回头看了一眼。

青铜古册已经合上。

可他总觉得,册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他。

不是人。

也不是鬼。

而是一种更冷、更古老的东西。

像一条被写了无数年的规矩。

正在疑惑地看着一个不该出现的错字。

回寒牢的路上,青泥宗比之前更安静了。

山门封闭。

弟子禁行。

就连平里吵得最凶的灵禽,都被关进了笼子里。

沈弃被押着穿过山道。

一路上,所有看见他的弟子都远远避开。

有人害怕。

有人好奇。

还有人低声议论。

“就是他?”

“听说他把天上人神像磕裂了。”

“一个杂役?”

“谁知道是什么邪物。”

“听说命册堂也出事了……”

“别乱说!封山令下了,谁敢传?”

沈弃听得一清二楚。

他叹了口气。

人红是非多。

他以前在青泥宗混了十二年,除了欠债的账房和找茬的赵阙,基本没人记得他。

现在好了。

一之间,全宗闻名。

代价是可能会死。

一点都不划算。

走到半山腰时,沈弃忽然停住。

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押着他,立刻喝道:

“走!”

沈弃没动。

他的目光落向后山方向。

那里雾气很重。

青泥宗后山一向荒僻,除了杂役砍柴和陈老头扫地,平里没什么人去。

可此刻,后山雾中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咔。

像石头裂开。

沈弃掌心黑痕微微发热。

他皱起眉。

“后山有什么?”

执法弟子冷声道:

“不该问的别问。”

沈弃点头。

“那就是有。”

执法弟子瞪他。

沈弃马上闭嘴。

可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掌心黑痕在指引他。

或者说,在回应后山某样东西。

那东西也许和神像里的黑玉有关。

也许和命册上的“莫录”有关。

也许和陈老头有关。

无论是哪一种,都很麻烦。

沈弃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做出决定。

等有机会,一定离后山远点。

越远越好。

这种地方一看就藏着大秘密。

而大秘密通常有两个特点。

第一,不给钱。

第二,要命。

寒牢石门再次打开。

沈弃又被推了进去。

赵阙已经不在原来的牢房里。

估计被人带走了。

牢里只剩下黑水、冷墙和那盏半死不活的油灯。

沈弃熟练地坐回墙角。

两名执法弟子重新锁好牢门。

其中一个冷冷道:

“老实点。”

沈弃问:

“能给口饭吗?”

执法弟子冷笑:

“等着。”

沈弃眼睛一亮:

“真有?”

执法弟子道:

“等死。”

砰。

牢门关闭。

沈弃脸上的期待慢慢消失。

“青泥宗的人,真没礼貌。”

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昨夜寒牢里还有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可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地上的黑水不流了。

墙角的青苔不动了。

甚至连牢门外的油灯火苗都凝在半空,像一滴冻住的黄泪。

沈弃坐直身子。

“又来?”

掌心黑痕微微发烫。

牢房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道极淡的纹路。

那些纹路原本藏在石墙深处,此刻像被黑痕唤醒,缓缓显现。

沈弃凑近看了看。

看不懂。

不是青泥宗的阵纹。

更不像普通符箓。

这些纹路极细,极旧,像被岁月磨去了大半,只剩下残缺的一角。

可当它们亮起时,整座寒牢都开始震动。

沈弃脸色变了。

“不是吧?”

下一刻,牢门上的锁灵链忽然发出刺耳的响声。

咔咔咔。

一。

两。

三。

所有锁链同时绷紧。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牢里挣出去。

沈弃立刻站起来,双手举高。

“我没动!”

没人听见。

寒牢外的执法弟子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沈弃喊了几声,没有半点回应。

墙上的旧纹越来越亮。

掌心黑痕也越来越热。

沈弃感觉自己体内那缕细小灵气被牵引着,一点点流向掌心。

这让他有点慌。

昨夜黑痕吸了灵石,给了他一缕灵气。

现在它又要吸回去?

黑心房东都没这么狠。

“兄弟,商量一下,别吸我。”

黑痕没有理他。

它热得像烧红的铁。

沈弃疼得脸色发白,死死咬牙。

与此同时,寒牢地面上的黑水忽然退开,露出下面一块灰白石板。

石板正中央,刻着一个古老符号。

和他掌心黑痕有三分相似。

像“天”。

又像“囚”。

沈弃看着那符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荒唐的感觉。

这座寒牢,似乎不是用来关人的。

至少,不只是用来关人的。

它像是一把锁。

而他掌心的黑痕,像是钥匙。

沈弃立刻往后退。

“误会,都是误会,我不是钥匙,我就是个倒夜香的。”

话音刚落。

石板上的符号骤然亮起。

轰!

沈弃脚下地面一震。

他的意识猛地一沉。

耳边又响起钟声。

咚——

咚——

咚——

这一次,不是梦。

他很清楚自己醒着。

可是他眼前的寒牢却在迅速远去。

墙壁变得透明。

黑水变成云雾。

铁链化成一道道横贯天地的黑色锁链。

而他自己,似乎站在了寒牢之外,又站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看见一座山。

不是青泥山。

那座山高得看不见顶,山体漆黑,像被雷火烧过。

山巅着无数断剑。

每一把剑都低垂着锋芒。

山脚下有一块碑。

碑上刻着字。

可那些字和梦里一样,被人硬生生刮掉了。

只有最下面残留着一行模糊小字。

沈弃努力看去。

那字很淡。

淡得像随时会散。

他只认出了四个:

故人……莫……

后面的字全都断了。

就在这时,山巅深处忽然有声音响起。

“谁?”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一柄埋在土里万年的剑。

沈弃吓了一跳,立刻转身想跑。

可四周没有路。

只有黑雾。

那声音再次响起:

“谁在动旧锁?”

沈弃赶紧道:

“误会!我没动!是它自己动的!”

声音沉默了片刻。

“活人?”

沈弃连忙点头:

“活的,特别活。”

那声音似乎离他近了一点。

“青泥宗的人?”

“算是吧。”

“何名?”

沈弃犹豫了一下。

陈老说过,少说话能活久一点。

但不说好像也不行。

他只好道:

“沈弃。”

黑雾深处,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让沈弃后背发冷。

过了很久,那声音才低低重复了一遍:

“沈……弃……”

这两个字从它口中念出来,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像陌生。

又像熟悉。

像疑惑。

又像恐惧。

沈弃心里一紧。

“前辈认识我?”

那声音没有回答。

黑雾翻涌。

山巅无数断剑忽然同时颤动。

锵。

锵锵。

锵锵锵!

剑鸣声连成一片。

不是意。

更像哀鸣。

沈弃捂住耳朵。

“别叫了!我听得见!”

黑雾深处,那苍老声音忽然低声道:

“你不该来。”

沈弃立刻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你更不该醒。”

沈弃一愣。

“醒?”

他还想问,眼前黑雾忽然被一阵风吹开。

风里露出一道巨大石门。

石门半埋在山体中,门上缠着九道黑色锁链。

每一道锁链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石门正中央,有一个凹陷。

形状正好像他掌心黑痕。

沈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黑痕越来越烫。

像要自己飞出去,嵌入那道石门。

沈弃脸色骤变,死死攥住右手。

“不行!”

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个道理。

凡是这种又黑又旧又被九道锁链封住的大门,里面肯定没好东西。

打开它,轻则死人,重则灭宗。

沈弃非常惜命。

所以他不想开。

掌心黑痕剧烈发烫。

像在催促他。

沈弃咬牙骂道:

“催什么催!你要开你自己开,别拿我的手开!”

黑雾深处,那苍老声音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哑。

也很冷。

“倒还是这副脾气。”

沈弃一怔。

“什么?”

那声音却没有再解释。

只是低声道:

“回去。”

下一刻,一股巨力轰然撞在沈弃口。

沈弃眼前一黑,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摔在寒牢地上。

口闷得差点喘不上气。

寒牢还在。

墙还在。

黑水也还在。

但地上的灰白石板已经重新被黑水覆盖。

墙上的旧纹渐渐暗淡下去。

沈弃躺在地上,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坐起身。

“刚才……是什么鬼地方?”

没人回答。

掌心黑痕也恢复了平静。

沈弃盯着它,脸色很难看。

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这东西不只是赖上他。

它还想带他去开门。

而且那门后面多半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弃深吸一口气,对着掌心认真说道:

“以后不准乱开门。”

黑痕没有反应。

“听见没有?”

还是没有反应。

沈弃咬牙:

“你再乱来,我就剁手。”

掌心微微一冷。

沈弃沉默片刻,改口:

“当然,我就是随口一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至于。”

寒意退去。

沈弃松了一口气。

他算看明白了。

这东西吃软不吃硬。

不对。

是硬也吃,软也吃。

主要看它心情。

就在这时,牢门外终于传来声音。

“沈弃!”

两名执法弟子冲了进来。

他们看见牢房里的景象,脸色都变了。

地上的黑水退过又涨,墙壁上还有旧纹残留的焦痕。

锁灵链断了三。

沈弃坐在地上,一脸无辜。

其中一名执法弟子怒道:

“你做了什么?”

沈弃摊手:

“我要说我睡了一觉,你们信吗?”

“不信。”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执法弟子脸色铁青,立刻取出传讯符。

片刻后,陆青山、白衣天使和几名长老再次赶到寒牢。

来的还有陈老。

陈老这次没有背扫帚,而是提着那盏青灯。

白衣天使一进牢房,目光便落在墙上的旧纹焦痕上。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

他刚想靠近,陈老忽然道:

“别碰。”

白衣天使脚步一顿,冷冷看向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

陈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即将消散的旧纹。

青灯火光落在墙上。

旧纹竟像遇见风的灰烬,慢慢碎开。

陆青山忍不住问:

“陈老,寒牢下方到底镇着什么?”

陈老沉默。

白衣天使盯着他:

“青泥宗寒牢,为何会有旧禁?”

旧禁。

沈弃心里一动。

又是“旧”。

旧梦。

旧天。

旧纹。

旧禁。

这帮人说话能不能直接点?

陈老终于开口:

“寒牢建成已有一千三百年。”

陆青山一怔。

“青泥宗立宗才八百年。”

陈老看了他一眼。

“所以寒牢不是青泥宗建的。”

此话一出,几位长老脸色皆变。

陆青山更是震惊。

“那是谁建的?”

陈老没有说。

白衣天使脸色阴沉:

“你们青泥宗,藏得很深。”

陆青山立刻道:

“天使大人,此事本宗确实不知。”

白衣天使冷笑:

“不知?”

他指向沈弃。

“神像裂,命册拒录,寒牢旧禁复苏。你告诉我,你们不知?”

陆青山脸色难看,却无法反驳。

沈弃在旁边默默举手。

“我能说一句吗?”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沈弃认真道:

“我也不知。”

白衣天使眼角一跳。

“你闭嘴。”

沈弃放下手。

闭嘴就闭嘴。

凶什么。

陈老走到沈弃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看见了什么?”

沈弃眨了眨眼。

“我能说没看见吗?”

陈老道:

“不能。”

沈弃叹气。

“我看见一座山。”

陈老眼神微变。

白衣天使也立刻盯住他。

沈弃继续道:

“黑色的山,山上着很多断剑,还有一扇门。”

陈老提着青灯的手,微微一紧。

白衣天使立刻问:

“什么门?”

沈弃道:

“很大的门。”

白衣天使冷声道:

“门上有什么?”

沈弃想了想:

“锁。”

“几道?”

“九道。”

话音落下,寒牢里骤然安静。

陈老闭了闭眼。

陆青山不明所以。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白衣天使却脸色彻底变了。

“九锁之门……”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像是念到了什么极恐怖的禁忌。

沈弃敏锐地察觉到了。

“你知道?”

白衣天使猛地看向他。

沈弃立刻补充:

“我就是随便问问。”

白衣天使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陆青山,声音冷厉:

“此人不能再留在寒牢。”

沈弃眼睛一亮。

终于能换地方了?

白衣天使继续道:

“带去拜天台,以天律锁身。”

沈弃脸上的笑容消失。

拜天台。

那不就是神像裂开的地方?

他现在听见“拜天”两个字就头疼。

陆青山迟疑道:

“天使大人,天律锁身乃九天刑法,用在一个杂役身上,是否……”

白衣天使冷冷道:

“他是杂役吗?”

没人说话。

沈弃很想说我是。

但他知道,说了也没人信。

白衣天使盯着沈弃,眼中已经没有昨夜那种单纯的意。

多了忌惮。

更多的是贪婪。

像一个人发现了一件危险却极珍贵的东西。

他冷声道:

“我会亲自看守。待九天回讯之前,谁也不能靠近他。”

陈老忽然道:

“你方才不是说,暂缓传讯九天?”

白衣天使脸色微变。

陆青山也看向他。

沈弃心里冷笑。

果然。

这白衣天使不想上报。

至少现在不想。

他想自己先弄清楚沈弃身上的秘密。

甚至想把这秘密握在自己手里。

白衣天使眼神阴沉:

“我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问。”

陈老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有了锋芒。

“这里是青泥宗。”

白衣天使冷笑:

“青泥宗在九天之下。”

陈老淡淡道:

“可你还不是九天。”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把刀。

白衣天使脸色骤寒。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绷紧。

陆青山夹在中间,脸色难看至极。

沈弃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陈老在保他。

但陈老也有秘密。

白衣天使想他。

但更想要他身上的东西。

陆青山想保青泥宗。

所以谁都不敢彻底得罪。

至于他沈弃?

他只是那个随时可能被拿去祭天的倒霉蛋。

想明白这一点后,沈弃忽然开口:

“我觉得吧……”

众人看向他。

沈弃指了指自己:

“你们要不先听听我的意见?”

白衣天使冷笑:

“你的意见?”

“对。”

沈弃认真道:

“我觉得寒牢挺好的,环境虽然差点,但住久了也习惯。拜天台就算了,我和那地方八字不合。”

白衣天使眼神冰冷。

“你没有选择。”

沈弃叹了口气:

“那还问什么?”

白衣天使皱眉。

“谁问你了?”

沈弃道:

“没人问,所以我自己说。”

白衣天使似乎终于忍无可忍,抬手便要施法。

陈老青灯微微一晃。

陆青山也下意识上前半步。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寒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执法弟子满脸惊慌地跑来,单膝跪地:

“宗主!不好了!”

陆青山脸色一沉:

“何事慌张?”

那执法弟子声音发颤:

“后山旧碑裂了!”

陈老脸色微变。

白衣天使眯起眼。

沈弃心里咯噔一声。

后山。

又是后山。

执法弟子继续道:

“碑下……碑下露出了一道门!”

寒牢内,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黑痕正在发烫。

比任何时候都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山那道门后,正隔着重重山石和岁月,静静等他。

沈弃咽了咽口水,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

“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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